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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听雨妒风流

寒雨入江南

连绵的细雨缠了整座江南茶坊,青石板路润出一层水光,檐角垂落的雨珠滴答作响,揉碎一室淡淡的龙井茶香。

自那日言亦安拎着上好龙井登门,往来数次,整条街上的商户百姓都默认这位杀伐果决、从不近人情的江南督军,是真心将江予岁当作难得知己。

所有人都说督军清心寡欲,眼中只有军务,半分风月心思都无,唯独江予岁傻乎乎信了这话,待人依旧温和大方,对待登门歇脚的客人皆是一视同仁,温声奉茶。

今日午后,隔壁字画铺的年轻掌柜避雨躲进茶坊,同江予岁熟稔闲谈,两人并肩站在茶桌前,掌柜笑着夸赞江予岁炒茶手艺绝佳,顺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臂。

这一幕恰好被处理完军务、准时赶来茶坊的言亦安尽收眼底。

一身深色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狐狸眼平日里敛着冷冽,此刻沉沉垂下,眼底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郁,周身气压骤然低了大半。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断,只是静立在雨帘门口,指尖无意识收紧,军靴碾了碾脚下积水,沉默地望着屋内相谈甚欢的两人。

江予岁余光瞥见他,立刻弯起柔和眉眼,扬声唤他:“言先生,你来了,快进来避雨,我刚泡好新茶。”

字画掌柜闻声回头,连忙拱手同督军问好,识趣地没再多留,寒暄两句便匆匆告辞。

待人走后,茶坊里只剩他们二人,雨声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江予岁全然没察觉身旁男人低落的情绪,殷勤地端起一杯温热龙井递到言亦安手边,眼底干净纯粹:“今日新炒的茶叶,正好你来了尝尝。”

言亦安接过茶杯,指尖刻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动作慢而缱绻,嘴上却淡淡应声,语气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闷意:“方才那人,同你很熟?”

“隔壁铺的掌柜,时常过来买茶,性子很好。”江予岁老实作答,垂手擦拭茶盏,全然不懂对方心底翻涌的醋意。

言亦安抿了口茶水,清冽茶香入喉,却压不下心口泛起的酸涩,狐狸眼牢牢锁着少年纤细手腕,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是惯常那副绿茶示弱模样:“方才他碰了你。”

江予岁愣了愣,茫然抬头:“只是闲谈无意碰到,无妨的。”

“我介意。”言亦安放下茶杯,侧身靠近他,高大身影将少年笼在暖意阴影里,抬手轻轻捏住方才被旁人触碰过的小臂,指尖细细摩挲,占有欲藏在温柔语调下,“旁人不能碰你分毫。”

江予岁耳根微微泛红,只当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亲近,软声安抚:“下次我会留意分寸的,你别不高兴。”

见少年这般迁就自己,言亦安心头醋意散了大半,顺势顺势卸下一身冷硬,眼底覆上一层温顺缱绻,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雨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是旁人永远得不到的偷偷宠溺。

“不是怪你,只是看着旁人靠近你,心里难受。”他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偏执,语气放得极低,带着隐忍的委屈,“每日处理完一堆军务,唯一盼头就是来这里见你,不想看见你同旁人说笑。”

江予岁心思单纯,见他这般落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主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哄道:“那我以后少和旁人说话,多陪你好不好?”

少年软糯的安抚精准戳中言亦安心底软肋,他顺势伸手,不动声色揽住人单薄的腰肢,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分,鼻尖萦绕着江予岁身上清浅的茶香,满足地喟叹一声。

雨还在下,窗外行人匆匆,无人敢窥探督军茶坊独处的模样,谁也想不到在外威严冷漠、清心无欲的江南掌权人,私下里是个一点小事就打翻醋坛、只会对着心上人暗戳戳撒娇吃醋的性子。

言亦安低头,鼻尖蹭过江予岁的发顶,声音低哑暧昧,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老公只能对着我一个人温和,旁人半分都不配。”

江予岁听不懂那句暗藏心意的称呼,只觉得此刻的言亦安格外依赖自己,乖乖靠在他身侧,安静陪着他听雨品茶,全然不知,这位万众敬畏的督军,早已将他划作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半点分享的心思都无。

往后每一日,但凡有客人同江予岁多说两句,言亦安总会不动声色打断,寻各种理由吸引少年注意力,或是送来各式珍稀点心、上好茶叶,明目张胆宣示独一份偏爱,把藏在清冷面具下的占有与宠溺,全都悄悄留给江予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