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设什么棋子?司礼岸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先帝晚年之时,朝中党争已经端倪,老臣们各自为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彼时的司礼岸不过是个年轻的官员,出身寻常,无依无靠,却能在短短数年内从一众同僚中脱颖而出,被先帝破格擢封为丞相——单凭这一点,就足以窥见他的心机和手段,有多么过人。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够精准揣每一个人的心里,聪明到能够在恰当的时机说出恰当的话,做出恰当的事。司礼岸聪明到让先帝觉得此人不可或缺,不可替代。
而最初的司礼岸,也确实担当得起这份信任。
那时的司礼岸,与今日朝堂上那意气风发的赵舟苼何等的相似——一样的满腔热血,一样的忠君爱国,一样的认为自己只要做的够好,便能澄清玉宇,匡扶社稷。他初入仕途时也曾秉烛夜读民生奏报,也曾为一方百姓的疾苦据理力争,也曾真心实意地想要做一个名垂青史的好官。
可人是会变的。
当权力的滋味一点点渗入骨髓,当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东西变得唾手可得,当无数个人的命运只在他一念之间起落沉浮——他渐渐发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远比做一个清官来得令人着迷。
他开始享受别人的敬畏,享受一言定生死的快感,享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也要看他脸色行事的滋味。忠心报国的初心,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忠己忠君。
至于百姓,至于国家,至于那些真正需要被守护的东西,早已被抛之脑后。
他忠的早已不再是百姓,也不是所谓的江山社稷。他忠于的,自始至终都是那把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因为只有那个人,才能赋予他至高无上的权利。
而现在,那把龙椅上换了个人。一个年轻的、看似昏庸的、去让他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的新帝王。
司礼岸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一个刚出茅庐的小状元,还不值得他自乱阵脚。
闭门思过的三日,赵舟苼一步未出府门。
对外而言,她是奉旨反省、闭门谢客;对内而言,这三日恰恰是她最需要的清净时光。府中没有外人来往,没有同僚寒暄,没有耳目混杂,她可以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赵舟苼她并不着急于行动。
她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网。漕粮账目牵涉甚广,从地方到户部,经手之人少说有十几道关卡,能把这笔账做得如此。绝非一两个贪官就能办到的。背后必有一条完整的链条,而链条的尽头,必定站着某个体面人物——甚至可能是好几个。
赵舟苼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多少眼线、多大的能量。但就因为不知道,所以赵舟苼选择把所有人当成潜在的敌人,把每一步都当做可能暴露的险棋来走。
谨慎,是赵舟苼的底气。
这三日里,她没有翻阅任何与漕粮有关的卷宗,没有召见任何下属和幕僚。甚至连府中下人都极少靠近书房,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关系图——从户部到地方,从漕运到仓储,从账目经手人到审批官员,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名字和职位一一列出来,再根据每个人在朝中的立场、派系、过往言行,逐一标记记号。
有些名字被圈出来,有些被划掉,有些被打上问号。
赵舟苼没做过多的判断和结论,只是先把棋盘摆好。
赵舟苼很清楚,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在朝堂上吵出来的,而是在暗处一步一步落子落下来的。她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气,而是把整张网摸清楚,在一步步拆除。
至于该留什么后路,该保什么人、该舍什么棋子,她心里也早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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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想我呀?⊂(ο・㉨・ο)⊃,说实话写到这里我还有点儿贫句了。我本人可是很想你们的♡,不过有没有人感觉赵舟苼可算变聪明了,因为被我们的世钰䆬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