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翳鏡安

酒將鳴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温恩酔正依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拈着一枚青瓷盏,盏中茶汤碧色澄澈,氤氲着淡淡的白雾。

来禀报的宫女垂着头,将所有事情一字不漏的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温恩酔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眉稍微微挑起,那双好似天生含情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便沉淀下去了,化作一片沉寂的思考。

赵舟苼她被罚了?

温恩酔将茶盏搁在小几上,指尖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细响。序章弈那个人温恩酔再了解不过——即便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也绝不可能轻易动赵舟苼。更何况是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滔天大罪,顶多不过是年轻官员直言进谏、冲撞了老臣罢了。以序章弈平日对她的态度,就算心里再不愿,也会给她留几分薄面,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就让赵舟苼吃挂落。

除非……

温恩酔的目光微微一凝。

除非这罚,是赵舟苼她自己讨来的。

她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温恩酔也了解赵舟苼这个人——那个人看似温润端方,骨子里却很倔,认准的事谁来了都拦不住。今日早朝…,温恩酔虽不在场,但凭眼线的回禀也能想象得出画面。就以赵舟苼的性子,绝不会因为被驳了一次就灰溜溜地上折请罪。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赵舟苼她是故意的。

温恩酔缓缓靠回软榻,眸光流转之间,便已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漕粮账目、朝堂争执、陛下的偏袒、温恩酔的请罪……每一步都像被人精心算过设计过的棋路。若真是赵舟苼自愿入局,那她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查清一笔烂账那么简单。

温恩酔的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欣赏和信任。

那群蛀虫,她也早就想清了。

她手里握着人脉、银钱、暗桩。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反倒把自己拖下水了,但如果赵舟苼要出手的话——那她不介意在背后推一把。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赵舟苼的具体打算。

温恩酔垂下眼帘,片刻后抬眼,对那位宫女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冰鉴里偶尔发出的响声。温恩酔重新端起那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庭院,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中的杯盏。

先静观其变。

若是赵生真要做什么——她自然会让她做成。

第2天夜色浓稠如墨,丞相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的满室光影交错。

司礼岸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木面。身旁一名面容姣好的美妾执着圆扇,正不紧不慢的替他扇风。司礼岸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公务上,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他在想一件事。

昨日早朝,那个姓赵的状元跳出来咬住漕粮账目不撒嘴的样子,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一张嘴又利又刁,把刘崇安那个老油条堵得脸都绿了。司礼岸当时在前列,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在旁人侧目讨论时跟着微微摇了摇头,仿佛也在感叹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心里想的,远不止这些。

赵舟苼这人绝对不简单,倘若真是个只知道蛮干的愣头青,昨日被陛下当场驳了个面子,今日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可偏偏当天下午,人家的请罪折子就递了上去,干脆利落,姿态放的极低——然后顺顺当当地领了个闭门思过三日的处罚。

这哪里是莽撞?

分明是进退有度。

司礼岸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烛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了一下。

他手下那帮人,估计还在庆幸。觉得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大浪,一群蠢货。

司礼岸轻轻嗤了一声,不知是在笑那些人,还是在笑别的。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美妾退下。团扇的微风停了,脚步声轻盈的远去,房门被轻声带上。

书房里只剩司礼岸他一人。

司礼岸缓缓坐直了身子,伸手取过一张空白信笺,铺平在桌面上,却没即刻落笔。司礼岸盯着那张只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温和又很淡。若是被人看去或许还会感觉丞相大人心情不错。

司礼岸并不打算等赵舟苼出手。

等她准备好,黄花菜都凉了。他要抢在她面前,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既然她敢伸爪子那就剁碎,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至于用什么人来对付她……

司礼岸提起笔,开始写字。字如其人,圆融周到。

他写的很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换一批新人去陪那小状元玩玩——想想,就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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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小说的智斗环节我有可能会写的不太详细,求大家原谅♡,这个时候就有人要说了,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要减少这个环节?因为太费脑了一想不出来情绪容易出问题再加上平常写作时间就少,所以小宝们体谅一下(┳Д┳),而且有没有人注意温恩酔和赵舟苼这对小cp呀,我本人认证这是全剧唯一一对双向奔赴的cp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