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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舟生。

酒將鳴

第七日,夜深。

赵舟苼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是辭厥笠亲自送进来的。送完之后人便无声退下来,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辭厥笠向来如此,办事利落,从不邀功。

纸条上的内容是一条线索,确切的说,是一条关于漕粮账目中某一笔异常转运的记录。那批粮食在账目中显示已运抵京郊官仓,但实际上并未入库,而是中途改道,转入了一处私人名下的货栈,而那处货栈的地契,经过层层过滤后,最终指向一个极为隐蔽的关联方。

这条线索单拎出来,并不能指向任何人。因为太细了它太细了,若是到旁人手中,多半会被当做无关紧要的杂讯忽略过去。

但赵舟苼并没有。

温恩酔她将这几日在朝中观察到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与这条线索放在一起反复的‘咀嚼’,像拼一幅残缺的画卷,一点点将它们复位。

最终,赵舟苼将笔尖落在两个人的名字上。

一个是沐久言。

沐久言是御史台左都御史,素来以刚直著称,平日里最喜弹劾百官,言语犀利,树敌无数,在朝中颇有清誉。然而趙舟苼注意到,每次涉及户部或漕运相关的弹劾奏章,他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往往不了了之。若只是一两次还可说是巧合,但次数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另一个是司礼岸。

司礼岸,丞相大人,权倾朝野,位极人臣,表面温和敦厚,礼贤下士,是朝中人人敬重的栋梁之臣。可那条线索所指代的货栈,其背后的代持链条中,有一个环节隐约牵连到丞相府名下的一处产业——关系极远,远到若非赵舟苼有心去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是也仅仅是牵连而已,不足以定下罪。

赵舟苼搁下笔,看着纸上那两个并列的名字,目光沉静如水。

她无法确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亦或是——两个人都在其中,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毕竟这样大的链条,一个人有可能吞不下,两个人分刚刚好。

赵舟苼将纸条凑近烛火,燃烧殆尽。

没关系。只要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翌日早朝散后,天色尚未大亮,晨雾稀薄的浮在宫道两侧的树之间。赵舟苼随着人群走出大殿,正欲往宫门方向走去,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赵大人,留步。”

赵舟苼脚步一停,回身望去,只见司礼岸正从几步外徐徐走来,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身朝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乍一看是一派宰辅风度。

“丞相大人。”赵舟苼微微欠身,拱手行礼,语气平淡。

司礼岸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的与她并肩而行,仿佛只是顺路闲聊一般。“赵大人,在闭门思过那几天过得可还好。”

赵舟苼回答到:“尚可。”司礼岸笑了笑又言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收敛锋芒,要不然容易被当枪把子时。”司礼岸这一席话言语之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之意,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赵舟苼一一应着,回答得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过分亲近。她始终维持着一个晚辈面对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时应有的恭敬,有时还会微微点头,已示受教。

两人行至宫道拐角处,司礼岸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赵舟苼的肩头。

“赵大人肩上落了灰。”司礼岸说着,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替她拂了两下。拂完之后,他收回手笑着看了她一眼,“年轻人,走路也要留心些。”

赵舟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那里确实沾了一点墙灰,大约是方才出殿时不慎蹭到的。她抬起头,朝司礼岸微微一笑达到礼貌的范围:“多谢丞相大人关心,下官记住了。”

司礼岸点点头:“年轻人,好好当差,好好当官,若有事可来寻我。”又嘱咐了两句,便负着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背影悠然从容。

赵舟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面上的笑意一分一分的收了回来,恢复成一派沉寂。

她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继续往宫门走去。

而另一边,司礼岸坐上回府的马车,帘子落下的那一刻,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变得更真实了一些,也更耐人寻味了。

他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好玩。

方才替她拂灰时,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楚她眼底那一瞬间的戒备——尽管赵舟苼掩饰的很好,几乎看不出破绽,但司礼岸还是捕捉到了。那只野猫,明面温驯乖巧,爪子却收得很好,随时准备挠人。

司礼岸倒不怕,反而感觉新鲜。

很有意思,就像逗一只猫,你以为它在乖乖蹭你的手,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伸出爪子,在你手上留下一道血痕。那种不确定的刺激感,让司礼岸感觉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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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给你们更新了ヾ(@^∇^@)ノ,今天也是非常高兴,因为我最喜欢的主角和大反派可算是针锋相对上了,还有今天去吃饭的时候你们的作者大大也是被免单了,高兴高兴。~(^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