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Live house

一下午，林栖都在看方知画的素描，有两张被揪出来，是方知偷画的许星音，只是画了场景和模糊的人影，没有画地很清楚。

不想让自己的心思暴露太多，只是说平板上看到的场景，用来试试手。

林栖不太信，也不多催她，只是坐在她阳台上的吊椅玩，然后喊方知问。

“舒禾知道我在你这，问要不要出去玩会”

“去哪”方知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的正欢，第一反应是干嘛去。

“Live house ”

林栖看沙发上，方知缩着的那个样子，感觉她又恢复了不爱出门，也没办法地说

“远不远”

方知转了个身，抱着一只兔子玩偶，考量自己要不要去，先拖延一句。

“不远，心不心动”

林栖无所谓，她没什么事，就等方知了。

“你送我回来，我就去”

方知觉得去一趟玩玩，听听歌，任务进度就摆在那，不着急。

“没问题，方大小姐”

林栖就知道，每次都是这个要求。

“行，等我换个衣服、化个妆”

方知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得出去嗨一嗨。

“OK，Waiting you”

林栖转过来，比了个手势，继续扒拉自己的手机，回答着。

方知回卧室，先简单画个淡妆，想了想外面应该有点冷，但是也就冷一会，又挑了一身适合出去喝点小酒的休闲穿搭，没那么厚，但是保暖效果很好，外面再套个风衣也差不多，再找个围巾带一下。

收拾完出来，林栖也站起来看看，点了点头又说。

“也行，我们不在外面站着，应该不会冷”

“我去补个妆”

林栖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心虚地说。

“你刚刚怎么不补，又来”

方知无奈，自己每次都要走的时候，她才要干。

“我忘了，不急，她们也还没到呢”

林栖只是坐在客厅里的全身镜前，简单补一下，又说。

“对了，你邻居在家嘛，我能不能见见”

“她在上班，现在见干嘛”

方知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被她一说，总有种不好意思，又去洗手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方知洗完手出来听到。

林栖补完，有点兴趣地压低声音。

“不会吧，这么巧？”

方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已经响起小姑娘清亮的声音。

“姐姐！我回来啦！”

紧接着，是许星音温柔一点的那句。

“慢点跑。”

林栖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口型无声问。

就是她？

方知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她们之间，没有定下来什么，不过也没什么。

“……”

门被敲了两下，方知要去开，林栖立刻起来要去，方知拦下她，自己先去开。

门一开，小姑娘背着书包先探头进来，看见客厅里多了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许星音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菜，目光越过方知，看见屋里的陌生女生，也轻轻顿了顿。

“有客人？”她问。

“嗯。”方知侧了侧身

“我朋友，林栖，今天路过，过来看看。”

林栖已经很会来事地走过去了，笑眯眯打招呼。

“你好，我是方知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好。”

许星音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有距离。

“我是住她隔壁的邻居，许星音。”

林栖心里“哇”了一声。她只看了一眼就懂了为什么方知会栽。

许星音站在那里，穿着很简单的风衣，眉眼干净，气质很上乘，整个人有种那种对谁都礼貌、但又天然带一点距离感的温柔，偏偏她看向方知的时候，那点距离又会松一点。

太明显了，至少在林栖这种局外人眼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小姑娘点点头，随即很有礼貌地冲林栖笑。

“姐姐好。”

林栖被这句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点头应着。

“你好你好，真可爱。”

许星音看了眼时间，本来想喊方知吃饭，看起来不太需要的样子，她们似乎要出门。

方知似乎化了点妆，低领上衣外配着风衣，很适合她，许星音只是笑了笑说。

“那我先带她回去写作业，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挺正常，可方知还是敏锐地，看出一点很淡的停顿，像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方知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只说。

“嗯，早点休息。”

“好。”

等门关上后，林栖立刻转头，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方知！”

方知坐在玄关的凳子上，开始换鞋，没什么感觉地说。

“你又怎么了。”

“你们这哪是普通邻居啊。”

林栖捧着奶茶，一脸看穿一切的样子。

“你看她刚才那个眼神，还有你说‘早点休息’那种自然程度，你俩这氛围，都快赶上结婚三年的邻里互助模范家庭了。”

方知站起来，继续把即将要扔掉的奶茶，放到口中，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说话能不能有点边。”

“有边啊，我已经很克制了。”林栖感叹。

“而且她好温柔，怪不得你喜欢。”

方知没吭声，耳朵却有点热，嘴角也有点压不住。，她很少从别人口中听这种形容，尤其是以一种“你们之间很明显”的语气说出来。

林栖看着她，难得看到有点不自在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我今天这趟来得值。”她站起来拎包。

“本来是来探望你，结果顺便见证了一下，方大小姐情窦初开后的真实状态。”

“……你差不多得了。”

方知开门出来，林栖跟着出门，还是一脸八卦地笑着看她，方知只是背好包关上门，实在受不了地说。

“到底还去不去”

“去！”

林栖又想起来她们没有谈恋爱，不知道怎么说，但控制不住说。

“在你成功之前，我会守口如瓶”

“最好吧”

方知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确定最后，只是点头。

“你是不是遇到问题了，你可以问我啊”

林栖看她有点犹豫，主动说。

“哎呀，还好，先走吧”

方知觉得站在这，干嘛一直问。

“你怕她听到？放心，你们这隔音不是一般的好”林栖小点声又打趣方知。

“只是认识还不太久，太快了也不好”

方知拉着她往电梯走，也轻声回答。

“多久？”林栖紧跟着她，太想知道了

“还没两个月呢”

方知看电梯正好下来，进了电梯，回头看向那扇门一眼。

“那确实，没事，我支持你”

林栖想了想，的确不是很长，但是拍了一下方知的肩膀，又换了个话题，不再打趣她。

“出去我们就好好玩，这都急不得”

“嗯，快走吧，舒禾都催了”

方知看了眼手机，微信里季舒禾问自己在哪，自己回了一句马上到。

“噢，她也给我发了，走吧”

方知坐上林栖的车，的确不远，到那里天已经黑透了，停在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旁边。

林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方知下车，跟在她后面走进一条巷子，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林栖推门进去，方知跟在后面。

里面人不算太多，舞台上一个女生在唱一首很慢的英文歌，声音不大，像在说悄悄话，林栖带着方知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

季舒禾已经在了，屋里温度正好，外套搭在旁边，穿着黑色高领薄衫，头发扎起来，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

她看见方知，眼神就跟随着方知的移动而动，亲切的语气说着。

“好久不见，方知。”

“好久不见，舒禾。”

另外两个朋友也是女生，之前经常一起出来喝酒的同学。

打过招呼以后，点了不少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方知不怎么说话，她靠在沙发上，听林栖讲她最近突然对收藏树叶有兴趣的事，听季舒禾讲她最近在读的书和在国外上学的感受，听那两个的同学讲她们最近去旅行的地方。

她偶尔应一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安静地喝酒。

林栖点的是一种果酒，很甜，酒精度不高，方知喝了两杯，脸有一点热，但没有上头。

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舞台上的歌手，那个女生换了一首歌，很安静，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方知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不是回忆，是片段。

许星音在厨房里切土豆的样子，许星音在阳台上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的样子，许星音站在全身镜前，侧身照镜子的样子。

方知低下头，喝了一口酒，林栖站起来，说去洗手间，那两个同学也跟着去了。

桌上只剩下方知和季舒禾，方知靠着沙发背，看着舞台上的歌手，本来想跟季舒禾聊聊的。

但季舒禾那边，过来一个男生交谈，听着可能是来搭讪的，只是坐近了一点，有点想八卦一下地听一听。

季舒禾，她和林栖的高中同学，只是三年三次分班，方知和林栖高一在一个班，和季舒禾高二在一个班，林栖和季舒禾高三在一个班，就这么巧。

不过季舒禾高中毕业，就出了国上学，就只在手机上联系地比较多了。

一个年轻男生，从旁边的桌走过来，手里端着酒，他站在方知面前，笑了一下，很礼貌地说着。

“你好，我们那边在玩大冒险，我输了，能不能和你碰一杯？”

方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指的那桌，几个人正朝这边看，笑着，起哄着。

方知遇到过很多次这种事，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去酒吧，总有人过来搭讪。

她通常不会扫兴，毕竟大家出来玩，赢了大冒险也不容易，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她喝了一口，男生也喝了一口。

“谢谢，不客气。”

男生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一秒，方知把酒杯放下，继续听歌。

季舒禾在旁边，看着那个男生走了，目光收回来，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方知，和那个男生结束交谈。

她只是在男生离开以后，把方知面前的酒杯，往里面推了一点，方知注意到了，只是看了季舒禾一眼，季舒禾没有看她，方知懒懒地靠在后面的沙发背上，开口问。

“舒禾，国外上学，是不是更有意思一点？”

“并没有，只是新事物容易吸引人，呆久了总想回来”季舒禾把注意力转回来，慢慢说着。

“那就多回来两趟，反正临溪机场很方便”

方知说话，跟着她变慢一点，在声音太多的地方，尽力集中注意，听清她说的话，才回答。

“我打算这两年就回来，感觉临溪就挺好的”

季舒禾轻咳了一声，往后坐了坐，也靠着后面，应该是想过后的决定，对方知说出来。

“嗯，最近来这边旅游，和打卡的似乎越来越多，看了游客拍的照片，我也觉得挺好的，虽然很多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可能是我住太久了，熟悉地没办法发现那些美”

方知听到这，忽然想起网上的推荐旅游城市，临溪也在，当时看到还有点疑惑，不过这里越来越好，自己当然愿意见到，有兴趣地说。

“我也看到了，所以，我在国外也很想回来，想这里熟悉的一切…”

季舒禾拿起酒杯，听着方知的分享，闷声笑了一下，继续着话题，似乎话没说完，但又说完了。

“我们都在这，你随时回来”

方知也喝了一口酒，继续说着。

“好，等我”

季舒禾点头，捏了捏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聊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走过来了，也是大冒险，方知猜，季舒禾低头在回手机的消息。

果然，女生手里拿着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好，姐姐，我那边在玩大冒险，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方知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背后那桌人，几个人正朝这边看，笑着，比划着手势。

方知和林栖她们去酒吧玩大冒险，也做过这种事，输了就去加陌生人微信，加完回来交差，加完就删，互帮互助，方知点了点头。

“可以。”

女生眼睛亮了一下，打开二维码，方知扫了，通过。

“谢谢谢谢！”

女生双手合十，又说了句什么，歌声太大了，方知没听清。

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不客气”。

女生笑着跑回自己那桌，被朋友们按着揉了一顿头发，季舒禾看着她跑了回去，目光收回来。

林栖从洗手间出来，走过来看见方知旁边没有人了，坐到她身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女生不是来找舒禾的，是来加你微信的？”

方知看了季舒禾一眼，季舒禾正低头看手机，没有看这边。

“嗯，两个，都是大冒险。”

林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今天这身打扮，再加上你本身就有的感觉，确实有种高知感。”

方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什么高知感？”

“就是那种——你坐在那里不说话，别人会觉得你很有学问，不太好接近，但又很想接近。”

方知无话可说，林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继续。”

后来又坐了一个多小时，她们喝完了两轮酒，聊了很多以前的事，大学时候的事，高中时候的事。

林栖说到有一次，方知考试考砸了也看不出来伤心，只是把卷子叠好扔一边，去食堂吃了一份红烧肉。

方知不记得这件事了，林栖表示她记得，因为她除了吃红烧肉，还使唤自己给她买饮料，自己才看出来她不高兴，方知低下头，笑了笑。

酒喝到微醺，林栖喊了她家的管家刘叔来开车，刘叔年纪不大，四十出头，穿着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很利落。

林栖把钥匙递给他，他接过点了点头。

“刘叔，先送她回家。”

林栖指着方知，方知表示没错地点头。

刘叔开得很稳，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方知推开车门，刘叔看着说。

“我送你进去吧”方知摇头。

“不用，您回去吧，把林栖送到家。”

刘叔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方知下了车，关上车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脑袋清明了一点——不是清醒，是那种被风一吹，意识回来了，但身体还是飘着的。

她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也许是在想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喝多了吗。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几杯酒，不至于。

但她确实觉得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一点，也许不是因为酒，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出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季舒禾发来的。

“到家了吗？”方知低头打字。

“到了，晚安。”

季舒禾回了一个“晚安”，方知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小区里走，季舒禾只是回来几天，应该这两天就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