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刻意回避，当众撞破

经历昨晚在画室门外的偷听之后，江厌离一整夜都没能睡安稳。枕头下压着顾琛赠予的白玉小挂件，触手温润，此刻却像一块小小的烙铁，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顾琛所有温柔的关照、免费的原料、耐心的指点，仅仅只是惜才，他放在心上的人从来都是耀眼的夏吟学姐。

自卑与酸涩缠在一起，让她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去往顶楼珠宝画室。第二天上完专业课，她直接绕开实训楼的方向，结束图书馆勤工俭学后，抱着画稿躲进了图书馆偏僻的阅览角落，打定主意刻意回避顾琛。

原本约定好每晚六点到画室练习雕刻，整整一天，顶楼珠宝画室都没有等来江厌离的身影。顾琛坐在操作台边，面前摆放着特意为她整理好的新手雕刻教程和筛选完毕的玉石边角料，从傍晚等到八点，走廊始终安静无声。

他心里清楚，昨晚隔壁画室的话一定被江厌离听见了。小姑娘心思敏感内向，撞见他对夏吟剖白心意，必然会刻意躲开自己。顾琛斟酌片刻，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起身前往图书馆找人。

图书馆内安静肃穆，翻书的沙沙声轻轻回荡。顾琛凭借记忆里江厌离常待的区域，逐层寻找，最终在靠窗的冷门阅览区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江厌离趴在桌面上，拿着铅笔勉强勾勒珠宝纹样，画纸上的线条杂乱潦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细腻，看得出来心神涣散。察觉到一道阴影落在画稿上，她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刻意假装专心画画，不想抬头对视。

“为什么今天没有来画室？”顾琛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下，声音压得极低，贴合图书馆的环境。

江厌离指尖攥紧铅笔，笔尖在画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点，声音细弱又疏离：“最近图书馆整理书籍的工作量变大，晚上没有空余时间练习了，原料和教程我之后就还给学长，实在不好意思一直占用你的资源。”

刻意划清界限的话语直白又伤人，顾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昨晚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对不对？我承认我对夏吟抱有好感，但这并不影响我真心想要帮你。你的设计天赋值得被好好培养，不要因为我的私人情绪放弃自己的热爱。”

“可是学长的注意力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江厌离终于抬起头，眼底压着一圈泛红，极力克制着哭腔，“我每晚抱着画稿去找你，鼓起勇气请教问题，我以为……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和夏吟学姐。”

两人坐在阅览区角落低声交谈，情绪都有些起伏，没注意到入口处并肩走来的夏吟与陆子轩。

夏吟是打算来图书馆查阅国风珠宝设计相关书籍，陆子轩陪着她一同前来挑选参考素材。两人刚转过书架拐角，就一眼看见了争执交谈的二人，脚步瞬间顿住。

陆子轩率先听清了对话内容，眉头微微皱起。夏吟站在一旁，神情满是错愕，没想到江厌离居然对顾琛动了心思，还恰好撞上了顾琛对自己的执念，四个人的关系彻底陷入死局。

江厌离余光瞥见门口的两道身影，脸色瞬间一白，慌忙低下头，慌乱地收拢桌上的画稿，只想立刻逃离这里。顾琛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见了门口的夏吟和陆子轩，神色也微微一滞。

原本私下的矛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当众撞破。

陆子轩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将手里抱着的书籍递给夏吟拿好，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琛：“顾学长，私人感情不该牵扯到后辈的设计学习上。厌离学妹很有天赋，刻意因为你的心思回避创作，太过可惜。”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暗含敲打。他清楚顾琛对夏吟的执念，如今又牵扯进江厌离，一团感情乱麻全因顾琛而起。

顾琛站起身，坦然迎上陆子轩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我从来没有逼迫过江厌离，帮她纯粹是欣赏她的才华。至于我对夏吟的心意，是我个人的事情，不会干扰到她的创作，也不会强行介入你和她之间。”

“可你的心意已经间接伤害到了别人。”夏吟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江厌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厌离学妹，这件事归根结底和你无关，不用因为我们几个人的纠葛放弃自己的设计梦想。顾学长愿意给你提供帮助是难得的机会，不要轻易丢掉。”

江厌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摇了摇头：“学姐，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说完，她抱着画稿猛地站起身，侧身挤过几人之间的空隙，快步跑出了图书馆，逃避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难堪的场景。

看着江厌离仓促逃离的背影，顾琛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却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此刻追过去只会让小姑娘更加难堪，只能留给她独处消化情绪的时间。

图书馆阅览区只剩下夏吟、陆子轩和顾琛三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无形的对峙感弥漫开来。

陆子轩伸手轻轻揽住夏吟的胳膊，隐晦地将她护在自己身侧，看向顾琛的眼神带着明确的立场：“顾学长，往后还请你把心思放在设计上。夏吟现阶段只想专心创作，感情方面的困扰对她而言负担太重。”

“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人情绪，不会打扰她。”顾琛淡淡回应，目光落在夏吟身上，“我承诺过不再随意打扰你创作，说到做到。只是陆子轩，不要以为你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可以理所当然占据所有位置，她还没有做出选择。”

一句“还没有做出选择”精准戳中要害，夏吟的心猛地一沉。她夹在两个男生的拉扯中间，一边是光明正大告白等待的陆子轩，一边是隐忍执念默默付出的顾琛，如今又连累无辜的江厌离深陷其中，只觉得心力交瘁。

陆子轩的脸色冷了几分：“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她心甘情愿做出答复，但我不会任由旁人持续给她施加心理压力。”

顾琛没有继续争辩，只是淡淡颔首，转身收拾起桌上为江厌离准备的雕刻资料：“我先走了。”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图书馆，留下夏吟和陆子轩两人站在书架之间。

等人彻底走远，夏吟无力地靠在书架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好的设计交流，硬生生变成了一团感情纠纷，还连累了江厌离学妹。”

陆子轩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语气温柔又坚定：“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江厌离，是没有及时收敛心思的顾琛。不用把所有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管最后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处理好一切。”

夏吟抬眼看向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纠结稍稍缓解，可一想到顾琛的执念、江厌离的委屈，就没办法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