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市集偶遇，暗流拉扯

周末校园文创市集如期开在中央林荫广场，各个设计院系都摆了摊位，学生可以自主展出手绘稿、手工饰品、成衣小样，既能交流创作思路，也能简单售卖小作品换取零花钱。

夏吟一早便收拾了几张城韵系列的配饰手稿，打算拿到市集上摆展，顺便看看其他同学的创意作品。陆子轩提前跟她打过招呼，珠宝系的摊位就在服装区隔壁，等他整理完手工银饰展品，就过来找她结伴逛市集。

广场上人声鼎沸，彩色遮阳棚依次排开，手绘帆布包、串珠首饰、迷你裁剪样衣琳琅满目，空气中混着颜料、布艺和金属抛光的淡淡气息。夏吟找好分配给服装设计系的摊位，把画稿平整铺在展示板上，刚固定好边角，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浅的女声。

“学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夏吟回头，看见江厌离攥着一个帆布小包站在摊位前，脸颊被午后阳光晒得泛着薄红，包里露出几张刚临摹完成的玉石纹样手绘。她是跟着顾琛来市集帮忙打理珠宝摊位的，顾琛拿出了几件打磨好的玉石挂坠、银丝编织手环参展，让她在一旁帮忙看管。

“厌离学妹，你也来摆摊吗？”夏吟笑着让出一点摊位空间，示意她可以看看自己的配饰草图。

江厌离点点头，目光落在展示板上的藤蔓胸针设计上，满眼羡慕：“我帮顾琛学长照看珠宝摊位，就在前面第三个棚子。我照着昨天在画室看到的线条临摹了几张，但是完全做不出学姐这种成衣适配感。”

她小心翼翼把包里的画稿拿出来递过去，纸张依旧是平价的练习纸，可笔触细腻温润，能看得出来下了十足的苦功夫。夏吟低头翻看了两页，指着一处镶嵌点位轻声给出建议：“你可以试着把玉石造型缩小，搭配细银丝缠绕，做成衣领别针，小巧精致，日常穿搭也能驾驭。”

江厌离认真拿出手机记下要点，正打算再多请教两句，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走到两人身侧。

顾琛手里拿着两块待摆放的青玉小吊坠，目光先落在夏吟展示板上的藤蔓设计，随即落在江厌离手里的画稿上，语气平淡：“摊位那边客人多起来了，先回去帮忙。”

江厌离下意识收起画稿，对着夏吟歉意地弯了弯腰：“学姐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了，之后有问题我再去画室请教你。”

说完便跟着顾琛往珠宝摊位走去。

擦肩而过时，顾琛的视线停顿在夏吟脸上两秒，薄唇微启，低声留下一句：“你的藤蔓配饰，我之前也构思过同款玉饰。”

话音落下，不等夏吟回应，便带着江厌离走远。

夏吟愣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还没等她细细思索，陆子轩提着一托盘手工银丝饰品走到摊位旁，一眼就捕捉到顾琛带着江厌离离去的背影，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刚顾琛跟你说了什么？”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银丝编织的藤蔓手环和夏吟画稿纹样高度契合。

“他说，他之前构思过同款藤蔓玉饰。”夏吟如实回答。

陆子轩抬手拿起展示板上的草图，指尖摩挲着线条，语气坦然却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为你的决赛成衣准备过配套珠宝，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如今我已经把成套的配饰设计敲定，他再构思同款，意义不大。”

直白的话语让夏吟心头一紧，她这才反应过来，顾琛看向自己时那层复杂情绪的来源。原来对方很早就在关注自己的作品，甚至默默准备过配饰。

“我完全不知情。”夏吟轻声解释。

“我知道你不清楚，这不怪你。”陆子轩放软语气，将银丝藤蔓手环递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扣在她的手腕上，银丝贴合皮肤，蜿蜒的藤条和腰封刺绣一模一样，“专门按照你的成衣纹样做的，算是成套纪念。”

冰凉细腻的银丝衬得她手腕纤细，浪漫又刻意的宣示感扑面而来。周围路过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夏吟下意识想要摘下手环，却被陆子轩轻轻按住手腕。

“戴着吧，只是设计配套饰品而已。”他眼神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我不想再让别人随意插手你的系列作品。”

夏吟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下，只能任由手环留在手腕上，心底的纠结又加重了几分。她能感受到陆子轩强烈的在意，也清楚顾琛暗藏的关注，夹在两人中间，格外局促。

另一边珠宝摊位前，江厌离全程留意着隔壁摊位的动静，清晰看见了陆子轩给夏吟佩戴手环的画面，攥着画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侧头看向身旁专心整理挂坠的顾琛，小声开口：“陆学长和夏吟学姐看起来好般配，设计风格也特别搭。”

顾琛摆放吊坠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两个人，手腕上当初打磨半成品玉饰时留下的细小划痕隐隐发痒，心底积攒的不甘一点点翻涌上来。他当初耗费三个通宵雕琢的藤蔓玉件，终究失去了送出的时机。

“设计合拍不代表一切合适。”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随即转头看向江厌离，把一枚小巧的白玉碎料编织挂坠放到她手心，“这个边角料打磨的小挂件，送给你当作练习奖励。”

温润的白玉落在掌心，江厌离瞬间压下心底那点酸涩，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可以送给我吗？太贵重了！”

“边角废料而已，不值钱。”顾琛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纷乱的心绪短暂被抚平，“之后专心练习手绘雕刻就好，不用总盯着别人的相处。”

江厌离连忙把白玉挂件小心翼翼收进帆布包，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摊位的客人身上。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服装设计摊位飘，看着夏吟手腕上那枚亮眼的银丝手环，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失落。

市集中段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几个外系学生认出了拿下设计大赛一等奖的夏吟，凑过来拍照询问创作思路。陆子轩顺势站在她身侧，帮她接待围观人群，从容介绍整套城韵国风设计，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外宣告主权。

顾琛站在珠宝摊位的遮阳棚下，远远望着那一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操作台边缘的玉石原石。江厌离安静站在他身侧陪着，一抬眼就能看见身边人的落寞，也能看见远处被陆子轩护在身前的夏吟。

四个人明明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可缠绕在一起的心思、偏爱、执念与感恩，在热闹喧嚣的文创市集里拉扯碰撞，无形的修罗场张力被拉到极致。

待到傍晚市集即将收摊，夏吟取下手腕上的银丝手环，还给了陆子轩。

“手环很漂亮，但我暂时不能收下。”她眼神带着歉意，“我还没有理清对你的心意，贸然收下礼物太不负责任了。”

陆子轩接过手环，没有强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可以继续等，但夏吟，别让我等太久。”

与此同时，江厌离抱着顾琛送的白玉小挂件，跟着他收拾珠宝展品，小声说着之后的练习规划。顾琛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耐心指点她后续的雕刻方向，将对夏吟的那点执念，刻意掩藏在对江厌离的帮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