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人同框，暗流相撞

第二天上午没有专业大课，设计系的学生大多拥有自由支配的时间。夏吟一早收拾好画稿，依旧习惯性往实训楼顶楼画室走去，手里除了日常绘图工具，还把那本陆子轩赠予的老街速写画册一并带上。经过昨晚甜品店的独处与告白，她心里乱糟糟的思绪并没有完全理顺，唯有沉浸在设计创作里，才能暂时抛开纠结的情绪。

抵达顶楼服装设计画室时，陆子轩已经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面前摊开几张全新的国风珠宝配饰草图，看线条风格，明显是打算搭配国风成衣的装饰设计。听见推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夏吟手中的画册上，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来得很早，是打算完善城韵系列的衍生设计吗？”

夏吟点点头，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画架旁放下东西，将画册平铺在桌面：“决赛的成衣已经定型，我想试着围绕老街元素画几组小型配饰手稿，算是给整套作品做一个完整补充。”

“刚好我也在绘制国风藤蔓配饰草图，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参考一下思路。”陆子轩起身，拿着画稿走到她的桌边，俯身将纸张摊开在画册一侧。

纸上蜿蜒缠绕的玉藤线条，恰好和画册里常春藤院墙的纹样完美呼应，夏吟一眼就看出了契合点，指尖轻轻点在画纸上：“这个线条如果做成可拆卸的胸针，搭配我那件雾蓝色长裙效果应该会很好。”

两人挨在一起低头探讨画稿，距离贴近，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二人肩头，画面安静又和谐，周身萦绕着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氛围。

与此同时，珠宝设计画室这边，江厌离趁着上午没课，抱着昨晚顾琛赠予的玉石边角料和手绘稿前来请教。她提前算好时间，避开了顾琛白天打磨大件珠宝作品的忙碌时段，怯生生敲开画室房门。

顾琛依旧坐在操作台边，手里处理着一块原石，见到江厌离进来，主动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她递来的手绘稿逐一审阅。针对她纹样比例生硬、玉石镶嵌点位不合理的问题，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现场示范修改，讲解细致入微，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家境普通的大一新生就敷衍对待。

江厌离听得格外认真，低头拿着纸笔反复临摹修改，时不时小声提问，清冷的画室里只剩下两人一问一答的轻声交谈，氛围平和安稳。讲解结束后，顾琛想着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本就相辅相成，便提议带着江厌离去隔壁服装设计画室看一看，借鉴一下成衣的整体搭配思路，也方便江厌离日后练习珠宝成衣配套设计。

江厌离自然欣然答应，小心翼翼收好画稿和玉石碎料，跟在顾琛身侧，一同走向隔壁的服装设计画室。

推开画室房门的瞬间，房间里的画面直直撞入二人眼底。

夏吟侧着身子低头看着桌上的草图，陆子轩半俯身站在她身旁，指尖轻点画纸讲解细节，两人距离极近，晨光将彼此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专注交流设计的模样格外养眼。

房门响动打破了画室里的静谧，夏吟和陆子轩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一时间，四个人两两相对，狭小的画室空间瞬间陷入短暂的凝滞，空气中无形的暗流悄然碰撞交织。

江厌离率先攥紧了怀里的画稿，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身子，局促地低下头，耳尖泛起淡淡的慌乱。她早就听说过夏吟在设计大赛上的亮眼成绩，此刻亲眼见到对方和陆子轩亲密探讨创作的模样，心底那点羡慕又悄悄冒了出来。

顾琛的目光先是落在夏吟身上，看着她面前那版藤蔓配饰草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抽屉里那套被搁置许久的藤蔓玉饰半成品，当初就是为了适配她的城韵系列设计，如今陆子轩已经抢先一步陪着她打磨配套配饰，他藏在心底的那点隐秘心思，彻底没了展露的机会。视线微微偏移，落在身旁局促不安的江厌离身上，他周身疏离的气场柔和了几分，主动开口打破尴尬的沉默。

“抱歉打扰你们创作，我带大一新生江厌离过来借鉴一下成衣设计思路，看完我们就离开。”

陆子轩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夏吟身侧轻轻挪了半步，隐晦地划出一圈属于自己的界限，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从容的神情：“无妨，画室本就是公共区域，随意参观就好。”

夏吟看着门口的两人，目光先落在身形单薄、满眼拘谨的江厌离身上，礼貌地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你好，我是大二服装设计的夏吟。”

江厌离连忙抬起头，小声回应：“学姐好，我是大一服装设计江厌离。”说完又下意识看向顾琛，像是下意识寻求一点底气。

这一幕落在陆子轩眼里，他瞬间理清了人物关系，顾琛主动帮扶江厌离，看样子两人最近交集不少。而顾琛自始至终看向夏吟的眼神，带着一种克制又执拗的关注，他看得一清二楚。

夏吟将桌上的配饰草图往旁边挪了挪，主动留出空间：“桌上就是我决赛作品的衍生配饰设计，以老街藤蔓为灵感，如果对你有帮助，可以看一看。”

江厌离迟疑着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画纸上精致流畅的藤蔓纹样上，满眼都是惊艳。她的手绘一直局限于平面玉石图案，从来没有思考过珠宝如何和国风成衣结合，眼前的草图一下子给了她全新的创作灵感。顾琛跟在她身后，视线仔细扫过整张画稿，不得不承认，夏吟的设计灵气十足，搭配陆子轩的珠宝思路，堪称完美契合。

“学姐的设计太厉害了。”江厌离由衷地赞叹道。

“只是一点粗浅构思而已，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夏吟轻声回道。

陆子轩站在夏吟身侧，语气从容地开口，目光直视顾琛：“我和夏吟这段时间一直搭档打磨国风系列，后续打算把成衣和珠宝配饰做成成套作品参赛，顾学长在珠宝设计上经验丰富，若是有空，也可以帮忙提点意见。”

这句话看似客气邀约，实则带着隐晦的宣示意味，直白点明了他和夏吟绑定的创作关系。

顾琛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疏离客气：“陆学弟的国风珠宝功底很强，搭配夏学妹的成衣绰绰有余，我就不贸然插手了。”他刻意避开了陆子轩的试探，随即看向身旁的江厌离，“看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回珠宝画室练习手绘。”

江厌离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桌上的草图，对着夏吟微微躬身道别：“学姐，那我们先告辞了，谢谢你愿意让我借鉴画稿。”

“不用客气，好好加油。”夏吟温柔回应。

顾琛最后深深看了夏吟一眼，便带着江厌离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身影。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画室里紧绷的氛围才缓缓消散。夏吟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茫然地看向陆子轩：“顾琛学长好像……对我态度有点奇怪？还有江厌离学妹，看着特别内向腼腆。”

陆子轩走到窗边，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平静地解释：“顾琛在大三珠宝系一直很拔尖，性子向来冷淡疏离，不用放在心上。江厌离家境不太好，靠勤工俭学支撑学业，能坚持热爱设计很难得。”

夏吟闻言心里生出几分怜惜：“那学妹真的很不容易。”

“顾琛愿意出手帮扶她，也算是一件好事。”陆子轩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画稿上，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刚刚看到顾琛看向你的眼神，我其实有点介意。夏吟，我不想一直只是默默等待，我希望你能早点正视自己的心意。”

突如其来的直白倾诉让夏吟心头一颤，指尖攥紧了桌上的速写画册，纠结感再次席卷而来。一边是陆子轩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等待，一边是顾琛隐晦内敛的关注，再加上江厌离与顾琛逐渐靠近的羁绊，四个人的关系缠绕成一团乱麻。

隔壁珠宝画室里，江厌离还在对着借鉴来的藤蔓草图认真临摹，丝毫没有察觉到顾琛走神的目光。顾琛靠在操作台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画室里夏吟和陆子轩亲密共处的画面，心底那点不甘悄悄滋生，目光落在低头认真作画的江厌离身上，纷乱的心绪稍稍得到一点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