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陈奕恒从沙发上爬起来,宿醉让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他靠在沙发上按揉着太阳穴缓解。
他昨晚怎么在沙发上睡着的?他完全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靠了一会儿,他起身敲响弟弟的房间门。

陈浚铭快起来,等会儿迟到了我不会给你请假的。
房间里没人应声,陈奕恒推门走进去。弟弟在床上睡得很死,眼下是一片明显的淤青,一看昨晚就没睡好。

起来了
他将陈浚铭从床上捞起来,陈浚铭从善如流的靠在他胸口处。
哥~我再睡两分钟。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弟弟陈奕恒狐疑道。
听到“昨晚”两个字,陈浚铭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瞬间跳起来,离陈奕恒十米远

没怎么,我去洗漱了!
厕所里,陈浚铭洗了把脸,他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过分泛红的嘴唇,伸手轻轻碰了碰。
“嘶~”真疼。
昨晚不是梦,陈奕恒亲他了。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
厨房里,陈奕恒熟练的拿出冰箱里的饺子解冻,烧水,下饺子,一气呵成。
等饺子熟的间隙,他走进书房,帮弟弟把桌子上的书放进书包,又从零食柜里拿了几包零食放进去。
照顾弟弟的生活起居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父母长年在外出差,一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他被迫担任起家长的角色。
虽然他也只比弟弟大两岁。
将饺子端到餐桌上,陈浚铭才从房间里出来,他埋着头快速将碗里的饺子吃完,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跟陈奕恒说。

哥,我走了。
陈浚铭背上书包往外走。
我送你。

陈奕恒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跟出去。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去上学。
门关上的最后一秒,看见弟弟躲闪的眼神,陈奕恒眼眸暗了一瞬。
弟弟在刻意躲他。
他烦躁的揉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看来晚上得和弟弟谈谈心。
早上没课,陈奕恒收拾完碗筷,准备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刚到卧室,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陈奕恒你扪心自问一下,我们陈家养了你十几年,吃的穿的哪样亏待过你?

当年你奶奶病危,你一个三岁的小孩马上要被送到孤儿院自生自灭,是我心软才把你接回我家养大!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女人声量陡然拔高,听得出极为愤怒。
突如其来的问责,让陈奕恒头脑发蒙,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母亲不快,他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浚铭心思单纯一直把你当成最信任的哥哥,可你昨晚竟敢引诱他接吻!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整个陈家吗?
女人冷声的质问像一盆凉水兜头泼在陈奕恒头上,昨晚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是弟弟的脸。
一瞬间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他快喘不上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
妈,昨晚我…


妈?你怎么还有脸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陈奕恒眼眶红了一片。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可在他心中爸妈早就是自己的亲爸妈了。
家人在他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母亲的这句话无疑是把他的心拿出来凌迟,千刀万剐。
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疼死了。
陈奕恒喉咙发紧,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阿姨,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半句都不要!

昨晚的监控视频我已经发你手机里了,你自己点开,亲眼看看你都对你弟干了什么混账事!
陈奕恒颤抖着手指点开视频。
昏暗的画面清晰记录下昨晚发生的一切,醉酒的他低头吻向身下的人,不过几秒少年便慌张地偏过头躲开。
视频结束,暗下去的屏幕清晰映照出陈奕恒苍白的脸。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快要站不稳,只能扶着墙。
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一早起来,弟弟就一直在躲他。
他现在一定觉得他这个哥哥恶心透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等他再长大一点他想明白了,他会恨你的。

我们家养了你这么久,从不奢求你回报什么。

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请求,就一个。

永远别再出现在陈浚铭眼前,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行吗?

算阿姨求你…
陈奕恒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前一片模糊,良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知道了阿姨我会出国,永远不再回来。


后天就走,这两天我会让人把你出国的手续全部办好。
房间恢复平静,陈奕恒心底的大楼才刚开始坍塌。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失去了他珍视的一切,他的世界成了一片废墟。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他咎由自取。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照在人身上也不会觉得燥热。
陈浚铭到教室时,还有十分钟才到早读时间。

陈浚铭,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你写出来了吗?给我看看,我一点思路没有。
陈浚铭没有回答,他眼神盯着黑板,一动不动。
见陈浚铭不说话,张函瑞又喊了一声

陈浚铭?

怎么了?

我说把你数学卷子,给我看一下,昨天发的那套卷子最后一题真的好难,我没写出来。

还好吧,用切线方程就能做出来。
陈浚铭从书包里拿卷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几样硬挺的东西。
一包他常吃的饼干,一盒薯片。还有一瓶纯牛奶。
将卷子给张函瑞,外面响起一阵起哄声。

外面发生什么了?

一个高二的学弟又来给隔壁班的班花送吃的了,已经连续一周了。

好的,谢谢
陈浚铭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张涵瑞

瑞哥不就是送个吃的,外面围这么大一堆人干嘛?
张函瑞从卷子里抬起头。

重要的不是送吃的,是那个男生在追求隔壁班的班花,大家的高三生活都太枯燥了,有点风吹草动就爱瞎凑热闹。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送吃的就是喜欢吗?
陈浚铭眼神落在桌上刚拿出来的零食上。

算是吧。要不然谁没事会天天给别人送吃的。
陈浚铭拆开牛奶吸管喝起来。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