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暴雨如注。
陈浚铭是被雷声惊醒的。
他第一时间跑到哥哥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就像八年前他哥被送走的那晚,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少,可哥哥不见了。
他哥又不要他了。
他蜷缩在床边拨通置顶的号码。

哥你去哪了?
他的声线在发抖,被抛弃的恐慌感,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是劲爆电子音乐和人声混合的杂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有事吗?


哥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家?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极度不安。
他怕。
他怕哥哥像八年前一样毫无征兆的离开。
氛围正嗨的ktv包厢里,陈奕恒刚过完一轮酒,眉眼间满是醉意,在听清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时,他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
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握住手机听筒,步态不稳的走出包间,厚重的门被关上,隔绝开里面嘈杂的声音。
他整个人倚靠在走廊冰凉的隔音墙上,手指按揉着发胀的眉心,刻意压下嗓音里的酒气,
浚铭?怎么醒了?


哥外面的雨下得好大,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别怕,哥哥现在在外面帮朋友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他混迹喧闹夜色的模样,从来都只会藏在他弟弟看不见的地方。
毕竟他在他面前一直是“三好”学生的形象。

哥,早点回来。
在家等我。

挂断电话,陈奕恒给包厢里的张桂源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玩,费用记我账上
包厢里一半妹子都是为了你来的,大半夜的你能有什么事?为了逃酒你真是什么借口都说得出来。


我弟弟醒了,半夜找不到我人,有点害怕。
你弟弟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一个人在家过夜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你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他了?


代驾到了,走了
上了车,他特意让代驾绕去就近的酒店快速冲过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家。
推开门,客厅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夜灯。
陈浚铭蜷缩在沙发角落,单薄的背微微弓起,脸快要埋到胸口,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
他的心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蜷起一个角。
怕吵醒弟弟,他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边。
陈浚铭紧闭双眼,嘴唇微张眉头紧锁,看得出睡得并不安稳。
他靠着沙发坐下,手指抚摸上他紧皱的眉头,不厌其烦地一下一下将他的眉头抚平。
“
不怕,哥哥在。

他放低声量,说出口的话是哄人的语调。
睡梦中少年似有所感的翻了个身,正脸猝不及防的朝向他。
突然的动作,让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只手掌的危险距离,他屏住呼吸忍不住用眼睛描摹起弟弟漂亮得惊人的脸。
细碎的刘海随意垂在额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淡像草莓味的果冻。
亲上去。
有个声音在心里蛊惑他。
他紧紧盯着他粉红的唇,眼底翻起惊涛骇浪的情绪。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弟弟怀有这种龌龊的心思的呢?
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或许他生来就是为了爱弟弟。
也许是酒精作祟,他的大拇指鬼使神差的落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见少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开始大胆起来,摩挲起弟弟的唇瓣。
在他控制不住想低头吻上去的时候。
陈浚铭的嘴唇动了,他抿了一下。
湿润的触觉从指尖传到心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陈奕恒的脸红的彻底,他飞快的收回发烫的手。
“我去给你拿床被子。”说完这句欲盖弥彰的话,他逃也似的跑进房间。
平复好心跳,他将被子从房间里取出来给陈浚铭盖好。
酒的后劲上来,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其他事,他倒头栽在沙发的另一头睡了过去。
睡梦中,陈浚铭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听见他在喊“哥,哥哥。”
为什么要跟到他梦里来?陈逸恒心底竟生出一丝荒唐的怨气。
他一次一次的告诫自己,陈浚铭是他的弟弟永远只能是弟弟,他绝不能对他有那种想法,对于这份感情他一直压抑着。
他忍得够久了。
在梦里,他不想再忍了。
他加重手中的力道,将陈浚铭拉到沙发上躺着,他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半包围起来,语气温柔。
宝宝,你喜欢哥哥吗?

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好不好?别离开哥哥。

他睫毛颤了颤,几乎是以一种虔诚的姿势低下头轻轻的吻他,慢慢的吻他的唇。
陈浚铭偏过头,躲开他的吻,眼底满是错愕。
陈奕恒僵住。
“对不起。”有一滴泪落在陈浚铭脸颊上,冰凉刺骨“哥哥不应该这么做,就算是在梦里也不应该…”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他不断重复着,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陈浚铭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哥哥刚刚亲他了,还叫他宝宝。
可他的哥哥现在为什么又在哭呢?是他让他伤心了吗?
他不理解哥哥为什么会对他流露出这么悲伤的情绪,可他不想看到哥哥流泪。
他本能的凑上去,贴住哥哥的唇,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哥哥的难过似的。
得到回应,陈奕恒眼睛亮起来,开始攻城略地加深这个吻。陈浚铭被迫承受着,眼角溢出细碎的泪光。

哥,我喘不过气了。
他躲开他的索取仰头大口喘息,胸膛跟着剧烈起伏着。陈奕恒没给他休息的机会,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又追了上去。

我不要了哥哥。
他实在喘不过气,拖着哭腔用力推开陈奕恒。
陈奕恒侧身躺在一边,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陈浚铭站起身,看着躺在沙发上明显醉得不轻的哥哥,大脑一片混乱。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哥哥对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超出了兄弟间相处的界限。
可喝醉酒的人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他可能明早一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晚的事他决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他不想打破现在的状态,他怕一出现变故哥哥就会丢下他离开。
他离不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