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很怕她

苏暮雨招式凌厉，剑光如霜，可浊清修炼的虚怀功极为霸道无解，能纳万物攻势、化锋芒于无形，任剑光再凌厉，也尽数被他周身气机消融吞噬。

几番凶险交锋下来，论境界底蕴与功法诡变，终究还是浊清更胜一筹。

苏暮雨重重摔落城楼，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浊清缓缓飘回，黑袍猎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真是漂亮的一剑啊。”

苏暮雨咬紧牙关，用长剑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缓声道：“听闻浊清公公当年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神游玄境。”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浊清心底最深的痛处，眼底瞬间翻涌着不甘，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没错。可就是被一个女人一击重创，境界直接跌回了大逍遥境。”

“早年天启高手如云，如今大多远走他乡。我原以为，除去叶云，这天启城里再没有人能与我抗衡。

“不过，他眼下已经离开了天启，我便是这天启第一。”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身影自高处飘然落下。巫渡怀抱着琵琶灵汐，抬手，一股温润绵长的真气缓缓渡入他的经脉之中，稳住了他震荡的内伤。

她抬眼望向浊清，目光带着几分了然：“难怪总觉得眼熟，原来你就是当年太安帝身边的那位太监。”

浊清瞬间勃然大怒，周身的黑气猛地暴涨。太监二字，是他此生最忌讳的伤疤，谁提谁死。

巫渡却轻轻笑出声，语气里明晃晃带着几分挑衅：“怎么？莫非是我说错了？”

苏暮雨侧过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借着巫渡送来的真气，拼命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暗自调息。

浊清双拳骤然紧握，周身萦绕的虚怀功气机剧烈翻涌，原本温润纳物的气场瞬间化为吞噬一切的凶戾，滔天杀意沉沉压落，几乎要吞没整片漆黑的天启夜色。

他死死盯着身前红衣女子，嗓音阴冷刺骨：“倒是伶牙俐齿的姑娘，只可惜今日之后，你便永远开不了口。

巫渡抬眸，望着杀气沸腾的浊清，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八年前，她一掌便将你打落境界，那一招，名唤破晓。”

话音落下的刹那，浊清翻涌的杀意骤然僵凝。

席卷夜空的戾气瞬间骤停，连周身流转的虚怀功气机都紊乱一瞬。他心底猛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与不安，那是深埋八年、几乎快要遗忘的恐惧。

巫渡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纤细干净，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惋惜：“只可惜，现在的我，用不出那一招。”

浊清瞳孔骤缩，声音紧绷到极致：“你果然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

巫渡轻声一笑，夜风掠过红衣，她脸上眉眼轮廓骤然蜕变，露出一张尘封八年、让浊清刻骨铭心的绝色容颜。

一旁调息的苏暮雨骤然抬眼，望着那张全然陌生、却自带惊世气场的脸，身形微怔。

暗处，刚破关而出、本伺机偷袭的苏昌河眼底满是惊愕。

这张脸......

而浊清瞳孔巨震，竟是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心底的恐惧彻底翻涌上来。

“看来，你很怕她。”巫渡静静看着他。

浊清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癫狂与忌惮：“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巫渡轻轻抬眼，吐出一句颠覆一切的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她呢。”

短暂的死寂后，浊清忽然放声冷笑，杀意再起，却掩不住眼底的惊疑：“不可能！你的境界明明在我之下，连她当年一半的实力都远远不及！”

巫渡轻轻叹息一声，眸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怅然。

这具肉身，资质早已抵达极限。无论她如何催动修为、耗尽心力，如今这副躯壳，只能困死在大逍遥，寸步难进。

可八年前的她最为巫诺/巫浅浅截然不同。那时的她身负绝世特殊血脉，身负“无”的加持，躯体早已超脱凡胎桎梏，早早踏足神游玄境之巅。

纵然不及南宫春水那般惊世绝伦、直抵大神游的旷世天赋，却也足以在天启之巅，一掌破他虚怀功、震碎他半生修为，将他死死钉在这跌落的境界之中，八年不得寸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