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席卷天启,宵禁的号令早已传遍全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死寂得吓人。大皇子与浊清终于正式发难,黑压压的药人自暗巷涌出,幽绿的眼瞳在夜色里格外骇人。
巫渡立在天启最高的城楼之上,怀中紧抱着琵琶灵汐,垂眸俯瞰这座被不祥黑光笼罩的城池,低声轻笑。
往日这时天启夜市人声鼎沸,灯火绵延十里,如今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她顺势席地而坐,目光在街头游荡的药人身上缓缓扫过。
这些药人,与她的尸傀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但论及实力与精妙程度,却远逊于她的作品,实在相差太远。
指尖轻轻搭在琵琶弦上,下一刻,浩荡琴音毫无保留地轰然散开,音波如潮水般漫过整座天启城。街上的药人动作骤然僵住,全都呆呆地停在了原地。
暗处的夜鸦大惊失色,疯狂摇晃手中的铜铃,铃声急促刺耳,拼命想要重新操控药人。可无论她怎么催动,那些药人依旧一动不动。
她满眼不敢置信——天底下竟有人仅凭一把琴音,便能压制住她耗费无数心血炼出的药人!
趁着药人被琴声禁锢的空隙,暗河众人迅速杀出,精准击碎普通药人的心脏,一一将其解决。
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唐皇灵。他本就是天境高手,更是夜鸦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也是唐怜月的师兄。
琴音只能迟滞他的动作,无法彻底封死他的力量。
唐怜月立刻上前,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将师兄制服,他终究下不了杀手,只能用锁链牢牢捆住唐皇灵,盼着日后能寻到解药,将他从药人的诅咒里拉回来。
夜鸦来不及逃走,一道攻势正中她面门,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她恨恨地瞪向城楼之上那道红色身影,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夜色之中,气息彻底断绝。
另一边,浊清也发现了这琴声的古怪,身形骤然落在城楼的另一端,黑袍在风里翻涌,目光沉沉地锁着红衣的女子。
“原来是你。”
巫渡缓缓收回手,侧过头,眸光淡淡扫过他,语气漫不经心:“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
浊清冷笑一声,周身的气息缓缓沉下:“哦?可我倒是没见过姑娘。你叫巫渡,那你认识一个叫巫诺的女子吗?”
“认不认识重要吗?”巫渡垂眸,轻轻抚过琵琶冰凉的琴身。
“确实,认不认识已经不重要了。”浊清周身杀气轰然炸开,一股阴寒的气场笼罩住整座城楼,“反正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巫渡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惧意。“是吗?可我觉得死的人会是你。”
浊清挑了挑眉,眼底的杀意彻底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在浊清准备全力出手的刹那,一道清冷的身影破空而至,落在两人之间。苏暮雨握着那柄细剑,白衣在黑夜里格外分明,平静开口:“浊清公公。”
浊清眉头一拧,明知故问道:“苏家主,所为何来?”
“琅琊王早已料到,你自皇陵而出,身上携带着龙封卷轴。我今日前来,便是要留下那卷龙封卷轴。”苏暮雨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浊清嗤笑一声,满是嘲弄:“原来这就是你与琅琊王的交易?暗河的杀手,竟要为天下口中的大英雄,争抢一份前朝的传位诏书。真是可笑至极,倒像是那些自诩站在光明里的人才会玩的把戏。”
苏暮雨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沉稳无比:“我今日做这件事,正是为了往后,当暗河再行此事之时,世人不会再觉得可笑。”
话音未落,伞剑已然出鞘,直刺浊清!
浊清立刻催动内力。黑雾化作厚重的屏障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冷声道:“苏家主,倘若我身上根本没有龙封卷轴呢?”
“那也别无所谓。今夜,除了龙封卷轴,还有一样东西,你也必须留下。”
浊清眼神一厉:“是什么?”
“你的命。”
刹那间,寒芒漫天,十八剑阵尽数铺开,无数道剑影如骤雨般倾泻而出。
二人身形同时腾空,在天启的夜空之上缠斗起来,黑气与剑光不断碰撞,轰鸣震得城楼砖石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