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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

莫愁说完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变化
“初二,这么高,很瘦。”

“昨天去城北中学办转学手续,在巷子里被堵。”

张桂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皱了不到半秒。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莫愁在城北巷子里练了十七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捕捉不到。
他把头偏了偏,像是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然后什么也没搜到。

“不认识。”

“要动手我自己会去,用不着叫人。”
莫愁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人说谎的时候,眼神会有躲闪,会有过度补偿的坚定,会有心虚的闪烁。张桂源没有这些。
他回看她的眼神是直的,没有躲,没有闪,没有因为她压上来的气场而产生任何波动。
那是一种只有从不说谎的人才有的眼神——或者说,只有从不屑于说谎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在城北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见过各种人说各种谎话,无辜的、心虚的、恼羞成怒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十七年的街头阅历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没有说假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
“行。”

她说,语气和进门时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敌意明显撤掉了一层
“那没事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和她推门进来时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张桂源见过很多种从自己面前离开的方式——有人低头快步溜走,有人边退边放狠话撑场面,有人红着眼眶跑开。
但像这样,问完了、确认了、说一句“那没事了”转身就走的人,他第一次遇到。
天台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张桂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喂。”
莫愁停下,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她伸手抓住门把手,把门往里带了一下,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莫愁。”

天台门关上,铁锁扣回门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接近了。
这个学校里叫他名字的人很多,有人叫得恭敬,有人叫得谄媚,有人躲在人群里小声议论——但没有一个人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问“是你派的”。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像是冬天里把热水泼在冰面上,冰面纹丝不动,反而结了更硬的一层。
他还沉浸在这个眼神里的时候,天台门又开了。
左奇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王橹杰。
王橹杰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盒,看起来是在去琴房的路上被左奇函拉过来的,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淡然,像是在说“你们闹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
左奇函环顾了一圈空旷的天台,只看到张桂源一个人靠在栏杆上,脸上的表情是他在桂源脸上最少见到的——若有所思。

“人呢?”
左奇函走到栏杆边往下张望,假装认真地扫了一圈操场和花园

“不是说来找你算账的吗?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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