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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门被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不是左奇函——左奇函推门的动静比这个大,他会用脚尖踢开门然后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同时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这个推门的力度更轻,更干脆,更像是一个不需要刻意用力就已经把门推开的人。
张桂源没有回头。
他还靠在栏杆上,迎着风,衬衫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腰线。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高,不尖,没有他习惯听到的那种颤抖和紧张。
“你就是张桂源?”

张桂源转过身。
莫愁站在天台门口,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没扎紧,碎发拂过她脸颊。
她的站姿放松而稳定,重心微微落在后脚跟上,双肩自然下沉——不是在城北建材巷里单挑五个时的战斗姿态,但比战斗姿态更让张桂源在意。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挑战者——愤怒的、紧张的、虚张声势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但眼前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她脸上的表情和那些人都不同。
她不是在挑衅,不是在示威,甚至不像是来打架的。
她更像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没有任何他习惯在别人眼里看到的东西。
那种眼神他在镜子前偶尔给过自己,在极度愤怒时——冷到极致,反而很安静。

“是我。”
他把手里捏着的一小片落叶弹开,歪头打量她

“你谁?”
莫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昨天下午四点,城北中学后巷,四个穿温胤校服的人堵了我弟。”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像在课堂上念一篇早就背熟的课文
“他们推他、抢他书包、把他推倒在水沟里。”

“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张桂源让你老实点’。”

她把最后八个字说得特别清楚,然后停了一下,头微微歪了歪,像一只在判断猎物距离的猫。
“是你派的?”

天台上很安静。
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楼下走廊里隐约的说笑声、远处谁在喊“帮我带瓶水”的嚷嚷声,全被风吹散了。
张桂源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衬衫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站姿很松散,像是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那道铁栏杆,但他看莫愁的眼神不是松散的。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张桂源从栏杆上直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球鞋底和天台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遥。
他比莫愁高出一截,低头看她的角度刚好能把她整个人框在视线里,他注意到她嘴角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前段时间留下的,现在已经快褪完了。

“你跑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派人打了你弟,”
他说

“你弟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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