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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怀远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洒在她脸上,嘴角还贴着那片创可贴,校服袖子上蹭了灰,站在那里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根扎在最贫瘠的地方,枝叶却拼命往最高的地方伸。
他站起来,说

“当然,我明天就安排。”
莫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

“我姓莫,是奶奶给我取的。”

“跟你没关系。”

莫怀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的玻璃门后面。
过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帮我准备两间房,东边挨着主楼的那栋小楼,两层都收拾出来。”

“一间给老人住,朝阳,要有独立卫浴和护理设施。”

“另一间给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要有书房和书桌,采光要好。”
管家在电话那头愣了

“先生,那栋小楼是您一直留着当书库的——”

“收拾出来。”
他挂掉电话,弯腰从长椅上拿起那袋水果——莫愁一个都没拿,全留在了长椅上。
他拎着水果站在原地,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肩头,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管家放下电话的时候,莫允娴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管家脸上的表情,温柔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管家如实转述了莫怀远的安排,说是在东边小楼给一位老人和一个男孩准备房间。
莫允娴脸上温柔的笑容一动不动,笑意纹丝不变,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是爸爸那边的亲戚吗?”
她问,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好奇。

“先生没说,只说尽快准备。”

“这样啊。”
莫允娴点了点头,端着茶杯转身走回楼梯上。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和在琴房里弹肖邦时一模一样。
只是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她把茶杯放在了梳妆台上,手指没有松开。
杯子里的红茶微微荡漾,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映在她眼底,像某种正在翻涌的暗流。
窗外,东边那栋小楼的灯亮了,管家已经带人开始收拾了。
那栋楼她小时候想用来做画室,求了莫怀远好几次,他都没答应,说要留着放亡妻的旧物。
现在,一个从城北来的野丫头,一句话,这栋楼就没了。
莫允娴松开茶杯,拿起手机,拨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在说接下来的话——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老太太和那个男孩,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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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城北的梧桐树最后一片叶子也落光了。
莫愁站在巷口,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出租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一件一件搬上车——一张瘸了腿又被陈浚铭用砖头垫平的饭桌、一台转起来嗡嗡响的老式洗衣机、奶奶的缝纫机、几床洗得发硬的棉被。
东西不多,一辆小货车都没装满。
隔壁粮油店的老王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扯着嗓子问

“莫愁,这是要搬去哪儿啊?”
莫愁从货车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
“搬去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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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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