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我想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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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来人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

不是老王的脚步声。

老王穿着布鞋，走路带拖，声音软塌塌的。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鞋底和水泥地面接触的时候有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像是在逛美术馆而不是破书店。

然后那股味道飘过来了——清冽的、干净的、像雨后竹林被风吹散的那种香气。

莫愁把书往怀里一收，转过身。

陈思罕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窄道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毛衣，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和周围堆满灰尘的旧书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他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百年孤独》，装模作样地看着，但眼睛分明在看她。

莫愁靠着书架，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陈思罕合上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莫愁歪了歪头

陈思罕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眉眼都舒展开来，露出一点不太整齐的虎牙，把他那张高冷的脸一下子拉低了好几个年龄。

他十七年来听过无数人对他说话，有人巴结、有人奉承、有人小心翼翼、有人拐弯抹角，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嫌弃里带着调侃，调侃里带着满不在乎。

他把《百年孤独》放回书架

莫愁挑了挑眉，没接话。

她转身继续翻书架上的辅导书，用背影对着他。

这个人每次出现都让她觉得不真实——他出现在菜市场不真实，出现在校门口不真实，出现在这家她从十二岁就开始逛的破书店里更加不真实。

他像是另一个次元的人，不小心掉进了她的生活里。

但莫愁不会因为这点不真实感就对他客气。

她对所有人都不客气。

这是她在城北生活十七年练出来的本能——你越客气，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越不好惹，别人越绕着你走。

陈思罕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识趣地走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侧，微微偏头看她手里的书。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某个二手书交易平台的页面

莫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这句话问得很直，直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砸在人身上生疼。

陈思罕被这句话砸中了，但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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