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认识费

他说，语气和她一样直。

书架之间的走道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臂。

旧书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那台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咔咔地走，和店门口偶尔经过的自行车的铃铛声。

阳光从高处的透气窗漏进来，化成一道细细的光柱，落在两个人中间，把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照得像碎金子。

莫愁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里那本数学辅导书拍在他胸口上。

她说完从他身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店门口走。

陈思罕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二手辅导书，封面卷了角，封底缺了一块，定价六块钱。

他又看了看她的背影——校服袖子上蹭了一块灰，马尾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午后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镶了一道毛茸茸的边。

他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莫愁推开店门，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串。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那个手势翻译过来大概是——

关你屁事。1

陈思罕拿着那本六块钱的辅导书，站在堆满旧书的窄道里，又笑了。

他把书拿到柜台前，老板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头发老头，正在看一本被翻烂了的《三国演义》。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慢悠悠地说

陈思罕把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老头把钱推回去，从老花镜上面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陈思罕沉默了。

老头重新把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翻了一页书

陈思罕把那张五十块钱收回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他走出旧书店的时候，城北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远处巷子里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隔壁粮油店门口几只野猫趴在纸箱上打盹，空气里飘着不知哪家厨房炒菜的香味。

这是莫愁的世界。

他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第一次觉得自己十七年来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家世、财富、地位、长相——在这里一文不值。

但他还是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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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已经在巷口蹲了三天了。

自从上次在建材巷被一个高二女生单枪匹马撂倒之后，他在城北中学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以前跟他混的那帮小弟，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

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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