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续章

擦拭。停顿。再擦拭。再停顿。

小家伙的腿抬着，既不放下，也不配合抬更高，就那么半悬在空中，仿佛在测试地心引力。江哲擦一下，他蹬一下腿；江哲停手，他也停住。整个过程，像一场节奏极慢的双人舞。

最惊心动魄的一刻来了。刚擦干净，小家伙毫无征兆地放了个屁。

“噗——”

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江哲如临大敌，全家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婆婆捂住了林晓安的口鼻：“别闻！臭！”林晓安憋气，江哲瞪眼，都等着那传说中的“黄金抛物线”。

一秒，两秒，三秒……

屁放完了，没后续。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慢悠悠地又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急什么，消化需要时间。”

江哲虚脱地靠在墙上：“吓死我了……这心理素质，我服了。”

换好干净的尿不湿，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江哲看着终于把自己裹得舒舒服服、再次进入梦乡的儿子，感慨万千：“老婆，我觉得咱儿子不是树懒投胎。”

“那是什么？”林晓安问。

“他是来考验我们全家耐心的佛祖转世。”江哲苦笑。

这一夜，病房里别想安静。倒不是孩子哭闹，而是全家人的生物钟都被打乱了。

小家伙饿了，不会大哭大闹，只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哼唧声。江哲和林晓安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每隔两小时醒一次，看看他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尿了。

最绝的是哄睡。别的宝宝哄睡是“抱睡”、“奶睡”、“走睡”，花样繁多。这位小爷，把他放在小床上，他自己就能睡。问题是——太慢了。

放下去，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看十分钟。然后慢悠悠侧个头，再看十分钟墙壁。接着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再思考五分钟人生，最后才慢悠悠闭上眼睛。

有一次，林晓安看他闭眼了，刚想松口气躺下，结果一闭眼，耳边传来儿子慢悠悠翻身的窸窣声。她睁开眼，儿子也正慢悠悠地把头转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仿佛在问：“妈，你也要睡了吗？我还在酝酿呢。”

林晓安：“……”

这一夜，全家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悠长，仿佛这世间的喧嚣与他无关。

天快亮时，护士来查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哎哟，这孩子可真省心，不哭不闹的。”

江哲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再看看眼下乌青的老婆，以及自己酸麻的腰，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护士，您有所不知……他这不是省心，这是‘省电模式’。我们全家，都快被他‘耗’干了。”

而病床上的小家伙，似乎在梦里听到了爸爸的抱怨，嘴巴微微一动，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泡泡。

那泡泡在晨光中泛着七彩的光，慢慢变大，变大，然后——“啵”的一声，碎了。

仿佛在说：急啥……天亮还早着呢……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