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稚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刺眼了。
她翻了个身,从脊椎一路酸到膝盖,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昨晚那点烟灰的痕迹早就洗干净了,但身体记住了那些位置。
张钊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低头看见她翻身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带着那种早上刚醒时特有的懒散弧度。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腰线,露出一截肩头和他昨晚留下的几道痕迹。
"张钊你他妈……"


“嗯?”

“怎么了小宝”
他放下手机偏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
“我特么疼死了”

“浑身疼”

她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踹了他一下,踹在他大腿上,力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他伸手把她踹过来的脚踝捉住了。
脚踝内侧也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那个位置慢慢蹭了两下,然后抬眼看她。
“我以后再也不…”


"嗯,不来了。"
他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那种顺着她说话但分明没往心里去的懒散。
他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她的水杯递给她。
沈稚接过去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瞪着他。
他笑着看她的表情,伸手隔着被子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按,力道不重,刚好是能缓解酸胀的揉法。
她被他按得舒服了一些,哼了一声,把水杯放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廓上。
“我这次认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小宝”
他退回去靠好,嘴角那个弧度翘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东西照得很清楚。
他知道她下回还会来,她自己也清楚,只是两个人都不会把那层窗户纸挑破,他惯着她嘴上逞强,她惯着他心里偷着乐。
沈稚裹着被子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他的手掌还在她后腰慢慢揉着。
晨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起来,昨晚落在地毯上的黑色皮带已经被他收拾走了,床头柜上烟灰缸里那根烟头也倒了,只剩她掌心里洗不掉的淡灰色痕迹还留着一点浅浅的余印。

"饿了没?"
"饿。"


"想吃什么?"
“粥”


“不加皮蛋?”
@嗯”

他松开她的手腕坐起来了,她的手指追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和一点红血丝,但嘴角那点弧度已经出卖了她。
他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捞起来套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冲他瞪了一眼,但那个瞪里头全是散的软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把门带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她听见门锁咔嗒合上的声音之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彻底松开了,弯在枕头里看不见。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

【煎蛋要吗】
【要】

【要两个】

然后锁屏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她的后颈和肩头,把昨晚那些痕迹照得淡了一些,像什么印记正在慢慢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