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59

领证那天沈稚五点就醒了。

窗帘外的天还是墨蓝色的，她翻了个身发现张钊也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正在刷什么东西。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黄历页面。

她声音哑哑的。

张钊锁了屏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手臂从被子里伸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沈稚把脸埋进他胸口，闷着笑了一声。

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感觉到了，没有拆穿。

两个人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窗外从墨蓝色慢慢变成灰白，又变成淡淡的橘粉色，直到闹钟响了才慢慢起来。

洗漱的时候沈稚对着镜子试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了像开会，第二套太随意像下楼拿外卖，第三套她刚套上张钊从背后走过来看了一眼。

白色的衬衫，领口方方正正的，脖子里那条白贝母项链正好露在外面。

张钊自己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难得吹得服帖。

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对着全身镜看了一眼，沈稚伸手把他衬衫领子正了正，他低头把她鞋带重新系紧了，谁都没说话。

出门的时候张理理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尾巴在地板上拍了两下。

张理理歪了歪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手指。

民政局九点开门，他们八点半就到了。

门口排队的人不多，沈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张钊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但屏幕半天没翻页。

她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的侧脸，他的嘴角抿着，眉尾微微压着，是他在紧张的时候才有的表情。

她伸手碰了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他的手指反扣过来握住了她的。

沈稚看着他，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和那个难得流露出来的、带着一点笨拙的紧张，自己也跟着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手指扣在一起，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一扇扇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叫号了。

进去之后的过程比想象中快。

填表、签字、按手印，沈稚低头写名字的时候手有一点抖，张钊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在她腕上轻轻按了一下，她稳住了。

照相的时候两个人并排坐在红色背景前面。

摄影师喊"看镜头！笑！”

沈稚咧开嘴笑了，张钊嘴角弯着，快门咔嚓一声。

照片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正好搭在她的笑意旁边，像两张拼在一起终于严丝合缝的拼图。

钢印落下去的那一声很轻。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的时候沈稚接过去的手比拿文件的时候抖了一些，她把两本证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红色背景前，名字并列印在一起，日期是今天。

她合上本子的时候发现张钊也在低头看，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那本，拇指在照片上她笑得弯弯的眼睛边沿轻轻蹭了一下。

出了民政局大门外面的阳光白亮亮的。

沈稚站在台阶上，把两个红本子并排举起来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阳光透过红色的封皮把她的指尖也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张钊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拍完照发出去，微信消息提示音跟炸了似的从她手机里涌出来。

他嘴角弯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也转发了一遍，什么都没写，就转了那条微博。

沈稚的手机在兜里震得停不下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郑永康的第一条消息已经蹦上来了。

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屏幕顶端跳动着一排未读的红点。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站在台阶上偏头看了张钊一眼。

他也正好在看她，阳光把他的瞳孔照得很亮，薄薄地镀着一层金色的光。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边缘被他捏得微微有些卷。

她伸手碰了碰他捏着本子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红本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本，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两个本子从她手里抽过去合在一起拿在自己手里，然后空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十指扣进去的时候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阳光落满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手里各拿着对方的那本结婚证，扣着的手在正午的光线下影子叠在一起。

远处郑永康的电话已经在响了，沈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把手机又塞回兜里，偏头靠了一下张钊的肩膀。

两个人走下台阶，手心扣着手心，阳光把两道并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身后。

红色的封皮被他拿着，在光线里亮得像一小簇火苗，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