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回基地那天,沈稚左手无名指上多了圈银色,她用外套袖子遮着,一路上张钊开车的时候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嘴角压不住。
进基地大门的时候郑永康正好从训练室探出头来。

“呦,小情侣回来啦?”
第二天早上沈稚在食堂排队打饭,张钊端着碗从后面走过来往她旁边一站。

“媳妇儿给我带杯豆浆”
?

沈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偏头看着他,他表情自然得像叫了一千遍这个称呼,说完已经转身去拿筷子了。
她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旁边王森旭路过头也没抬,但嘴角弯了一下。
打饭的阿姨把粥递给她,她接过去往桌边走。
张钊已经坐下了,把筷子拆开摆在对面位置上,抬头看见她走过来。

“坐这呗”
沈稚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凭什吗?”
他正在低头给她舀粥,头也没抬。
“诶呀我不适应”

“而且很别扭啊”


"多叫几次就适应了。"
他把舀好的粥放在她面前,自己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表情坦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稚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你特么以前怎么不这么叫呢”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沈稚被他那句噎住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低头扒了一口粥,耳根那点红色在食堂的灯光下藏不住。
对面张钊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笑了一下没继续逗她,把自己碗里那颗煎蛋夹到她碗里。
接下来几天这个称呼出场的频率只增不减。

“给我带瓶水呗媳妇儿”
“自己去”


“赛程表发我一份啊媳妇儿”
“知道了”

每一句都说得跟没事人一样,旁边张君泰从瞪大眼睛到习以为常用了大概三天。
万顺治头两天还会推一下眼镜,后来连眼镜都不推了。
沈稚终于在某天晚上忍不了了。

“你帮我把我那外套拿过来媳妇儿”

“在沙发上”
她正好从门口经过,转身走进来站在他椅子后面。
“你再叫一声试试。"

张钊正在打排位,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

“媳妇儿”
“滚啊”


“有问题吗”
她伸手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力道不重,他缩了缩脖子但没躲,甚至往她那边偏了偏,像是方便她捏似的。
旁边郑永康假装对着屏幕咳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我叫自己媳妇儿犯法吗”
张钊仰着头看她,表情带着那种"我看你怎么办"的无赖劲儿。
沈稚低头看着他仰起来的脸、那个理所当然的嘴角弧度、和眼睛里面映着的灯光和她的倒影,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变成搭在他后颈上。
“你行”

他在她手下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打排位了。
沈稚收回手站直了,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郑永康终于没忍住,从屏幕后面偏了半张脸看了她一眼。
她瞪了他一眼,他缩回去了,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已经翘起来了。
那天晚上沈稚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银色的小圈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转了转它,低头看了几秒。
手机震了一下,张钊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吃什么?】
【豆腐脑】

【要咸的】

发完之后她锁屏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低头又看了无名指一眼,戒指在灯下亮了一下,像一个还没完全习惯但已经开始觉得理所当然的标记。
她熄了灯躺下去。
黑暗里她伸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金属温度,冰凉的,贴着皮肤,她嘴角弯了一下,闭上了眼。
对面房间他收到她那条回消息的时候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想了一下什么时候把自己那枚也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