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住了三天,日子过得松散又黏糊。
早上自然醒,中午叫外卖,下午窝在沙发上用投影仪看电影,晚上去江边散步。
沈稚穿着张钊的T恤当睡衣,披着头发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靠在床头看她晃来晃去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个很久没消的弧度。
第四天傍晚,两个人点了烧烤坐在窗边吃,膝盖顶着膝盖,中间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次性餐盒和两瓶汽水。
江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塑料袋吹得哗啦响,沈稚低头啃着鸡翅,腮帮子鼓着,用余光去看他。
他正低头把一根羊肉串上的肉撸进她碗里,动作专心得像在打残局。
"张钊。"


“怎么了?”
"我们俩这算私奔吗?"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转回来笑了一下。

“算吧”
他把串签搁下,端起汽水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瓶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要不我们结婚吧”

“我说真的”
沈稚嘴里还嚼着鸡翅,抬眼看他,眨了眨眼。
她嚼完咽下去了,拿纸巾擦了擦手。
“真的假的?”


“真的”
沈稚看着他。江风吹动了窗帘边缘,把他身后的灯光晃得微微晃动。
她笑了一声,拿汽水瓶跟他碰了一下。
"行啊,结呗。"

张钊看着她那个笑和那个举瓶碰杯的动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等了等,像是在辨认她玩笑里的认真程度,然后自己也笑了一下,端起瓶子跟她碰了碰。

“不是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真答应了?”
“对啊”


"你是认真的吗?”
"你认真的我就认真的。"

"你想什么时候领证我随时跟你去。"

张钊没再接话。他低头也拿了一根串,嚼着咽下去了,然后把她碗里凉了的几根肉串收过去用保温罩盖好。
沈稚吃完鸡翅擦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江景,没注意到他把她的手机拿起来划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看了一部电影的后半段,她裹着毯子靠在他胸口慢慢睡着了。
呼吸匀了之后张钊低头看着她的脸,灯已经调暗了,只剩投影仪的光在她睫毛上跳着。
他慢慢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她翻了个身继续睡,手搭在枕头边上,五指微微蜷着。
他蹲在床边,借着投影仪那一点晃动的光看了她摊开的右手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她的手指拍了张照。她没醒,还在睡,呼吸均匀的。
第二天早上沈稚醒的时候张钊不在身边。她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出去买点东西,中午回来。早餐在桌子上】
她没多想,抓了桌子上的包子塞嘴里,窝在沙发上开了部综艺看。
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锁响了一声,张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没logo的,平平无奇的购物袋。
"你买什么去了?"


"随便溜达一圈”
他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没打开,走过来坐到沙发她旁边。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继续看综艺,他伸手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视线落在屏幕上,但拇指在她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慢慢蹭了两下,力道很轻,像在量什么尺寸。
她当时正看到综艺的搞笑环节笑出了声,没注意。
后来吃饭的时候,他起身去拿饮料,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面,在她面前搁下来的时候她嘴里还嚼着一块肉。
“这什么?”

张钊坐回对面,看着她,嘴角翘着。

“你打开看看”
她放下筷子,拿起盒子掀开盖。
里面躺着枚戒指,简约的银色圈环,没有镶钻,但打磨得很仔细,内壁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她把戒指托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进来打在她指间,银色被照得亮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今天早上。你睡觉的时候我量了你手指。"
他伸手把她托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捏住,把戒指从她掌心里拿过来,然后低头慢慢套进了她左手无名指。
戒指的圈围刚好,凉丝丝的金属贴着她的指根。
沈稚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那圈银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看了好几秒,抬头看他,眼眶有一点点发热但被她眨了两下眨回去了。
"你这算求婚吗?”


"算吧。"

“很草率但是”

“你会嫌…”
“不会”

她打断他,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银色的圈环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着凉。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翘着,弯到那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他把她的手举起来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指根,戒指凉凉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