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加入16（加更）

沈屿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基地安静了不少。

训练室里少了个叽叽喳喳帮忙递水的少年，郑永康消沉了大概两天，然后迅速找到了新的关注对象。

他最近在做一个新的战术体系，需要频繁跟管理组对接数据分析，沈稚就成了他办公室里最常见的客人。

沈稚端着他的平板看数据，凑得很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郑永康从她背后探过头来讲解，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手指点着屏幕某个坐标点。

张钊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手里端着的水杯抬到嘴边喝了口，目光从门缝里射进去，落在郑永康那个几乎贴着沈稚后脑勺的下巴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开了。

他没进去，也没出声，端着水杯走了。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在训练室里。沈稚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张钊桌上，一杯递给了郑永康。

张钊那杯照例是冰美式加燕麦奶，贴了张便利贴画着小太阳。

郑永康那杯是热拿铁，沈稚递过去的时候顺手帮他打开盖子晾了一下。

张钊低头看着自己桌上那杯冰美式，标签上的小太阳笑得灿烂。

他伸手把便利贴揭下来揉了揉扔进垃圾桶，动作很轻，但沈稚的目光跟过来的时候看见了。

张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回去对着屏幕开始打游戏。

郑永康在旁边嘬着热拿铁，完全没察觉空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还在跟沈稚讨论刚才的数据问题。

两人又凑到一块儿去了，张钊的键盘敲得比平时响了那么一点点。

第三次更明显。

晚上训练结束后大家习惯在休息室待一会儿，郑永康瘫在长沙发上刷手机，沈稚坐在另一头，两人中间隔了两个靠枕。

张钊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视线扫过沈稚旁边那截空着的沙发。

那是平时他坐的那个位置，然后他走到另一个单人沙发那边坐下了，低着头刷手机。

沈稚偏头跟郑永康继续聊刚才没聊完的话题。张钊坐在单人沙发上刷着手机，拇指划得很快，屏幕亮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

隔了大概五分钟，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沈稚能听见。

张钊靠在单人沙发里，双手环着胳膊，目光从郑永康脸上扫到沈稚脸上，最后停在沈稚那里。

沈稚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了。她眯起眼睛看着张钊，后者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划了起来。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单人沙发边上，弯下腰凑近他的屏幕。

张钊没躲，但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看清他正在刷一个跟游戏无关的购物App，页面停留在某款项链的详情页上。

他把手机锁屏扣在腿上，抬起头看她。两个人挨得很近，她弯腰的姿势让她的脸正好在他视线上方，从下往上看的角度里她的睫毛投着一小片阴影。

沈稚这回彻底听明白了。她站直了身子，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单人沙发被他坐着显得有点局促，但他的腿岔得很开，姿态倒是从容得很。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确实和郑永康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平时多不少，办公室、训练室、休息室，连吃饭的时候都坐一桌在聊战术。

她一直觉得是在工作，但张钊这么一提，她才意识到郑永康坐她旁边的时候，手肘几乎总能碰到她的。

沈稚的耳根开始发热了。她低头看着张钊，张钊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单人大小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郑永康说着已经从沙发上蹦起来了，拖鞋趿拉着往门口跑。

休息室安静下来。沈稚低头看着还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张钊，张钊终于把手机彻底锁了屏揣进兜里，抬着头看她。

灯光明亮，把他脸上那点别别扭扭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嘴角往下撇着，但眼底是软的，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又不想承认的既视感。

沈稚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住他脸颊，拇指和食指掐着他两边腮帮子往外扯了一下。

张钊没防住，被她掐了个正着，嘴被扯开露出牙，表情从闷骚变成了猝不及防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