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水淬脉,寸寸摧魂
呼啸的寒风肆虐了整整一夜。
全屋通风系统全开,凛冽冷风如无数冰刃,日夜不停刮过无力超人赤裸的身躯。他早已冻得失尽所有知觉,肌肤从最初的通红刺痛,变成一片死寂的青紫色,肌理僵硬冰冷,像一尊被寒霜封冻的破败人偶。
十指嵌着的银针早已麻木,细密的骨痛被极致的严寒覆盖,只剩下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僵冷。三天三夜滴水未进、颗粒未食,再加上针刑、风刑、寒囚的层层叠加,他的身体早已突破承受极限,意识悬浮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可偏偏,每一次快要昏迷时,刺骨的寒意与指尖残留的刺痛,都会强行将他拽回人间炼狱,让他清醒地承受所有折磨。
他早已哭干了眼泪。
红肿的眼窝深陷,眼底一片荒芜空洞,长长的睫毛结着细碎的冰雾,轻轻颤动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曾经清澈温柔、盛满爱意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破碎与死寂。
他再也没有力气反复辩解,再也没有力气苦苦哀求。
无数次的真心剖白,无数次的含泪解释,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折磨、更偏执的不信。
原来在御灵超人被恨意蒙蔽的心里,他的清白,一文不值。
清晨时分,通风系统缓缓关停,呼啸的冷风骤然停歇。
可屋内的低温早已根深蒂固,寒气盘踞在每一寸空气里,比狂风肆虐时更加阴冷冻人。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下楼,打破死寂。
御灵超人一身温暖干爽的家居黑衣,周身带着楼上恒温暖气的暖意,与楼下冰封般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眉眼冷冽,面无表情地看向座椅上奄奄一息的人,目光扫过对方青紫僵硬的肌肤、布满银针的十指、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心疼,没有迟疑,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浓烈依旧的恨意,与一丝不耐。
折磨了这么久,疼了这么久,冻了这么久,竟然还不肯低头认错。
“一夜寒风,滋味如何?”
御灵超人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嗓音淡漠寒凉,像淬了万年寒冰。
无力超人微微掀动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涣散,连眨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他喉间微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微弱地呼吸,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还是不肯认?”
御灵超人垂眸看着他死寂倔强的模样,心底戾气再一次翻涌。
他可以容忍无力超人犯错,可以容忍他任性胡闹,唯独不能容忍——带着一身虚假深情,骗他数年真心,事后还死不悔改、嘴硬到底。
“既然普通的寒冷冻不醒你的硬骨头。”
御灵超人侧头看向客厅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只巨大的透明亚克力浴桶,桶内早已提前注满了混合冰块的冰水,水面漂浮着层层碎冰,冒着森森寒气,一看便刺骨彻骨。
“那我便换个法子。”
他伸手,抬手解开束缚在无力超人身上的黑色束带。
束缚松开的瞬间,浑身僵硬麻木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无力超人身子一软,直直往下滑落。
御灵超人伸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强硬冰冷,没有半分托扶的温柔,近乎粗鲁地将他拖拽起身。
数日折磨让他体重骤减,单薄的身子轻得像一片枯叶,被男人轻易拿捏在掌心,毫无反抗之力。
曾经,御灵超人抱他,永远是小心翼翼、温柔妥帖,怕磕着、怕冻着、怕他受半点委屈。
如今,他被随意拖拽、肆意摆布,如同一件毫无价值、只配用来惩罚泄恨的垃圾。
无力超人浑身虚软,脑袋昏沉靠在肩头,微弱的呼吸拂过对方脖颈,换来的只有更冷的挣脱。
御灵超人毫不怜惜,单手将他拽至冰桶旁,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他单薄的身躯,整个人按了进去。
“哗啦——”
冰冷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全身,碎冰狠狠撞击肌肤,刺入每一寸毛孔。
刺骨寒意顺着皮肤瞬间灌入经脉、渗入骨血,一瞬间,原本麻木僵硬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极致、撕裂般的剧痛!
不同于冷风剥肤的冷,冰水淬骨是从外到内、从血肉到神魂的彻底冰封。
刺骨冰水灌满四肢,淹没胸膛,直至下颌,只留一张苍白脆弱的脸露在水面之上。漂浮的碎冰不断摩擦、撞击青紫破损的肌肤,带来密密麻麻、生生不息的刺痛。
“唔——!”
沉寂数日的痛吟终于压抑不住,破碎地溢出唇角。
早已干涩出血的喉咙被冰水寒气刺激,灼烧般剧痛,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寒冰硬生生冻裂、撕碎。
十指银针浸泡在冰水里,冰冷顺着针身直钻骨心,将原本细密的针痛放大数倍,游走全身。
饥饿、干渴、针痛、寒痛、痉挛痛……所有痛苦拧成一股,疯狂撕扯着他濒临破碎的身体。
他想要蜷缩,想要躲闪,想要逃离这片刺骨冰狱,可御灵超人的大手死死按在他的后颈,力道强硬,不准他有半分挪动。
“好好泡着。”
御灵超人立在冰桶外侧,衣摆干净温暖,眼底冷漠如霜,淡淡看着他在冰水中痛苦颤抖、濒临窒息。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倔强硬,还是这冰水更冷。”
“什么时候肯亲口承认,你蓄意接近我、假意爱我、背叛算计我,什么时候我就放你出来。”
冰水淬脉,最磨人,也最诛心。
不会立刻致命,不会重伤殒命,却能让寒冰一寸寸冻结血脉、麻痹神经、摧毁意志,一点点磨掉人所有的倔强与尊严。
无力超人的嘴唇瞬间冻得乌青,脸色惨白如纸,细密的冰水珠布满他单薄的肩头、脊背,顺着线条缓缓滑落。
他的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入万千寒冰,冻得五脏六腑阵阵绞痛。
刺骨的冰水不停侵蚀他的体温,透支他仅剩的生命力。
他艰难抬眼,水雾氤氲的视线望着眼前绝情冷漠的男人,心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彻底碎成冰渣。
他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嘴唇轻轻开合,气若游丝:
“我……没有背叛……”
依旧是这句话。
受尽酷刑,濒死挣扎,哪怕神魂欲裂,他依旧守着自己干干净净、从未负爱的真心。
绝不自污,绝不认错。
就是这句微弱却无比倔强的话,彻底激怒了御灵超人。
他眼底戾气暴涨,按压在后颈的力道骤然加重,几乎要将人的头颅按入冰水之中。
“还敢嘴硬!”
他俯身,凑近他冻得发紫的耳畔,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毁灭般的残忍。
“无力超人,你真让我恶心。”
“我从前何其愚蠢,被你这副纯良乖巧的模样骗得团团转,掏心掏肺、万般偏爱,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
“我以为我拥有世间最纯粹的爱意,到头来,不过是你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你利用我的爱,纵容你的贪心,踩着我的真心换取利益,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你活该!”
字字如刀,凌迟人心。
无力超人心脏骤然剧痛,比浑身冰水刺骨之痛更甚百倍。
身体的疼是皮肉筋骨,可心上的疼,是魂飞魄散。
他看着眼前爱了数年、信了数年、依赖了数年的人,用最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用最恶毒的话语诋毁自己的真心,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自己。
所有的温柔过往、所有的偏爱宠溺、所有的朝夕相伴,在这一刻,尽数被全盘否定。
他数年赤诚,数年深情,数年一心一意,在御灵超人眼里,只剩虚伪、恶心、骗局。
“不是的……不是骗局……”他泪眼朦胧,冻得意识涣散,却依旧固执辩解,“我是真的爱你……从来都是真的……”
“爱我?”御灵超人嗤笑出声,寒凉刺骨,极尽嘲讽,“爱我就是盗取我的机密、勾结我的敌人、处心积虑算计我?这就是你的爱?”
“你的爱,太过廉价肮脏,我消受不起。”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冰桶里瑟瑟颤抖、濒临绝境的人。
“继续泡。”
“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喊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停顿。
温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别墅二楼恢复暖意,只留楼下一片冰寒地狱。
空旷死寂的客厅里,只剩下冰桶碎冰碰撞的轻响,和无力超人压抑破碎、断断续续的喘息。
冰水不断侵蚀他的体温,冻结他的血脉。
经脉一寸寸僵硬,意识一点点涣散,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他漂浮在刺骨冰水中,被绝望彻底吞没。
无人问津,无人怜悯,无人相信。
全世界都认定他是背叛者,唯独他自己死守着无人知晓的清白与真心。
曾经有人捧他为掌上珍宝,予他万般温柔。
如今同一人,亲手将他推入冰水炼狱,寸寸摧魂,步步灭心。
误会未消,恨意滔天。
冰水淬脉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可心底那点不甘清白的倔强,依旧死死支撑着他,不肯低头,不肯认罪。
这场偏执又惨烈的爱恨折磨,遥遥无期,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