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风剥肤,碎尽余温
十指银针嵌骨的剧痛,熬了整整半宿。
细密尖锐的痛感扎根在指尖每一寸神经里,不散不灭,只要指尖轻轻一动,便是钻心的酸胀撕裂感。无力超人早已哭到失声,红肿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脸颊布满干涸的泪痕,被室内刺骨冷风一吹,紧绷发疼,像是裂开无数细小的伤口。
一天两夜滴水未进、颗粒未食,再加上针刑蚀骨,他的身体早已濒临崩溃边缘。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彻底失色,单薄的身体不停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破碎的气音。
数十根银针依旧死死嵌在指尖皮肉之中,无人拔除,无人过问。
御灵超人信守着他残忍的规矩——不认罪,便永无解脱。
深夜凌晨,整栋别墅死寂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和无休止的酷刑裹挟着无力超人。他被死死禁锢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疼痛、饥饿、干渴与严寒的四重折磨。
他曾经无数次庆幸,自己爱上的是御灵超人。
那个人给过他世间最极致的温柔,最独一份的偏爱,把他护得周全,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可如今,也是这个人,亲手将他推入无边炼狱,视他的痛苦为理所应当,视他的真心为拙劣骗局。
天微亮时,二楼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急不缓,冷沉厚重,像死神的踱步,碾碎了无力超人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
御灵超人走下楼梯,晨光微熹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却半点消融不了他眼底冰封的戾气。他看向座椅上奄奄一息的人,看着对方十指银针泛着冷光、浑身瑟瑟发抖、形同残烛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动容。
非但不心疼,反而只剩冷嘲。
熬了这么久,痛成这样,依旧死性不改。
“一夜了。”御灵超人开口,嗓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想好怎么认错了?”
无力超人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清男人冷漠的轮廓。喉咙干涩灼烧,早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只能轻轻摇头,单薄的肩头剧烈颤动。
没有错,何来认错。
哪怕受尽折磨,哪怕痛不欲生,他也不肯玷污自己赤诚的真心,不肯认下这桩莫须有的背叛罪名。
这个细微、倔强的动作,彻底引燃了御灵超人积压整夜的戾气。
他最恨的从来不是背叛本身,而是背叛之后,这人依旧一副清清白白、万般委屈的模样,仿佛受尽委屈的从来不是他,而是这个满嘴谎言的罪人。
“依旧不认?”
御灵超人缓步上前,指尖干脆利落地捏住无力超人的肩头。
力道骤然收紧,带着近乎残忍的压制力,狠狠按压在他冻得僵硬的皮肉上。
“我惯了你数年,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连犯错认罪都学不会了,是吗?”
无力超人被压得胸腔发闷,呼吸滞涩,微弱的气音从喉间溢出:“我……没有错……御灵……求你……查真相……”
“真相就是你背叛我。”
御灵超人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偏执又冰冷,早已被恨意彻底蒙蔽,听不进半个字的辩解。
“既然皮肉之痛、饥渴之苦、针刑之虐,都磨不掉你的嘴硬。那我便换一种方式,让你彻底清醒。”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接扯开了无力超人身上唯一的单薄卫衣。
布料滑落的瞬间,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全身。
寒冬的低温毫无阻隔地贴覆在细腻白皙的皮肉上,像是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密密麻麻刮过肌肤,带来刺骨的、剥离皮肤般的剧痛。
无力超人浑身猛地一颤,残存的力气瞬间抽空,浑身冰凉僵硬,羞耻、恐惧、剧痛、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微凉的肌肤暴露在零下的冷空气中,不过瞬息,皮肤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紧接着迅速冻得通红、发紫,冰冷顺着毛孔钻进血肉,钻进骨头,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冷吗?”
御灵超人居高临下,冷漠地审视着他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残忍至极。
“只是这点冷风,你便受不住了?”
“当初你拿着我的机密,卖给我的对手,算计我的事业,践踏我的真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会心寒刺骨,痛不欲生?”
他抬手,直接打开了别墅全屋的通风系统。
原本只是密闭低温的客厅,瞬间涌入四面八方的凛冽寒风。风口直对着无力超人的方向,狂风呼啸,狠狠拍打在他赤裸的脊背、肩头、脖颈之上。
冷风如刀,生生剥肤。
这是全新的酷刑——冷风剥体。
不流血,不留疤,却能让冰冷一寸寸蚕食血肉,从皮肤到经脉,从四肢到心脏,让人冻得意识涣散,痛得深入骨髓。
无力超人牙齿疯狂打颤,身体抖得几乎要昏厥。
十指银针的钻骨痛还在持续翻涌,腹中空空的绞痛未曾停歇,喉咙干裂的灼烧感阵阵袭来,如今再加上这狂风剥肤的极寒折磨,四重痛苦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生生碾碎。
“御灵……求你……关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泪水无声滚落,瞬间被冷风吹干,只留下一片涩痛。
他不怕疼,不怕冻,不怕苦。
他只怕眼前这个人,再也不会信他,再也不会回头,亲手碎尽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余温。
可他的哀求,只换来御灵超人更冷的嘲讽。
“现在知道求我了?”
男人俯身,指尖冰凉划过他冻得青紫的肩颈,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惩罚意味。
“当初你假意温顺、假意深情,一步步靠近我,骗我交付所有信任,骗我独宠你一人的时候,怎么不求我手下留情?”
“无力超人,是你先亲手毁掉所有温柔的。”
“今日所有折磨,皆是你咎由自取。”
通风口的狂风不停呼啸,室内温度断崖式下跌,冰霜几乎要凝结在无力超人的肌肤之上。
他赤裸着上身,被死死禁锢在座椅上,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冷风一遍遍刮过皮肉,原本温热的肌肤彻底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
偶尔风吹动嵌在指尖的银针,细微晃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麻木和剧痛交替袭来,让他反复游走在清醒和晕厥的边缘。
清醒时,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晕厥的边缘,又会被刺骨寒风生生拽回现实,继续承受无尽折磨。
“认不认错?”
御灵超人站在风口之外,周身暖意安然,冷眼看着他被狂风肆意摧残,一遍遍地逼问。
“只要你承认你背叛我、算计我,所有痛苦立刻终止,我给你穿衣、给你温水、给你食物。”
这是最后的诱惑,也是最残忍的逼供。
只要低头,就能结束炼狱。
可低头,就是亲手给自己扣上永远洗不掉的罪名,就是承认自己数年真心全是虚假,承认自己满腔爱意全是算计。
无力超人微微抬眼,水雾朦胧的视线死死望着眼前冷漠绝情的爱人。
他爱了这个人数年,干干净净,赤诚纯粹,从未有过半分算计,从未有过半分背叛。
哪怕被误会,被折磨,被摧残到这般境地,他也不能、也不会自污真心。
他轻轻动了动干裂的唇,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固执地重复着早已说过千万遍的话:
“我……没有背叛你……”
一字一句,虚弱却坚定。
哪怕天崩地裂,哪怕受尽万苦,他也绝不认罪。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碾碎了御灵超人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旧情。
哪怕那点旧情早已被恨意掩盖,此刻也彻底灰飞烟灭。
“好。”
御灵超人眼底彻底覆满寒霜,再无一丝波澜。
“既然你骨头这么硬,嘴这么倔。”
“那你就好好在这里,被风吹到认错为止。”
他转身,关掉客厅所有的辅助光源,让整间屋子陷入昏暗阴冷的死寂。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耐心更久。”
说完,他不再看奄奄一息的无力超人,转身踏上楼梯,彻底隔绝了所有视线。
楼上温暖安静,楼下寒风炼狱。
他坐在书房落地窗前,透过玻璃,清晰地看着楼下那个单薄颤抖的身影。
看着狂风一遍遍拍打他脆弱的身躯,看着他十指带针、满身寒霜、濒临破碎。
旁人发来的查证消息不断弹出屏幕——对手伪造证据、刻意模仿身形声线、故意离间二人的线索越来越清晰。
一字一句,都在证明无力超人的清白。
可御灵超人只是垂眸,冷漠地关掉所有消息提示。
他不要真相。
他只要他认错。
他被欺骗的痛、被辜负的伤、数年真心被践踏的怨,必须要这个人低头赎罪,必须要他亲口承认背叛。
哪怕真相摆在眼前,他也偏执地选择不信。
他恨极了无力超人的“不知悔改”,恨极了他哪怕受尽折磨,也依旧不肯低头的倔强。
楼下。
狂风不止,寒冻不息。
无力超人的身体渐渐冻得僵硬麻木,皮肤青紫一片,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十指的疼痛早已麻木,腹中的饥饿早已麻木,浑身所有的感知,只剩下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冰冷。
冷到心脏骤停,冷到爱意结冰,冷到所有的温柔过往,尽数被碾碎成灰。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原来有些误会,从来不是靠解释能解开的。
有些人一旦由爱生恨,便会亲手撕碎所有深情,宁愿错杀,绝不原谅。
冷风剥肤,酷刑未尽。
爱意成霜,余温碎尽。
这场无人救赎的炼狱,依旧漫长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