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日的强制束缚、肌注镇定,硬生生压平了聂玮辰外露的焦虑与躁动。
夜里的躯体震颤消失了,失眠的煎熬被药物强行抚平,往日直白的哭闹、撒娇、僵持、直白的偏执抗拒,尽数不见。
表面看,他情绪稳定得像个正常人。
可你很快察觉,这不是痊愈,是被强行压制出来的病态隐忍。
他从来不怕你、不躲你、更不恨你。
哪怕你连日绑着他、强行给他打针、一次次碾碎他唯一想留住你的私心,他对你的爱意半分未减。
只是浓烈的执念,被反复强制治疗逼得再也不敢外露。
清晨你解开他手腕、脚踝的束缚带,肌肤的红痕清晰可见。
换作从前,他一定会黏上来,软软撒娇、委屈嘟囔、缠着你求抱抱、求你心软。
但今天没有。
他静静坐起身,安安静静垂着眼,没有闹、没有撒娇、没有半点抵触。
你伸手想去触碰他的手腕查看痕迹,他没有躲闪、没有应激害怕。
只是抬眼安安静静看着你,眼底温顺依旧,唯独藏着一层压不下去的、沉沉的执拗。
他不吵不闹,全程顺从得过分。
你轻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他轻轻摇头,乖乖坐着,唇瓣抿紧,不再像从前一样絮絮叨叨跟你示弱、跟你撒娇。
你心头愈发不安,立刻致电医生。
医生听完你全程描述,给出精准判定:
患者原生焦虑伴随依恋偏执,长期被外力强行镇压、违背主观意愿强制治疗,外露情绪被彻底压制,滋生了继发性隐性逆反偏执。
旧的躁动被压平,新的病态执念暗生心底。
他不是怕你,不是创伤失语。
是不敢再直白表达诉求、不敢再闹、不敢再求。
因为每一次直白的挽留、每一次抗拒痊愈,换来的都是针管与强制治疗。
他太爱你,舍不得跟你置气、舍不得怪你、舍不得对你有半分怨怼。
所以他选择全盘顺从你的所有安排。
你要他吃药,他吃。
你要他打针,他忍。
你要他痊愈,他乖乖配合。
可他心底的执念、舍不得、放不下、怕你离开的恐慌,半分没有消散,反而被生生憋进心底,越积越深,从明目张胆的偏执,变成了悄无声息的沉执。
卧室里,晨光温和。
聂玮辰安静坐在床边,主动抬腕,把泛红的手腕递到你面前,乖乖任由你查看。
眼底依旧是独属于你的温柔与沉沦。
没有恐惧,没有疏离,没有冷漠。
只剩爱到极致的隐忍。
他不反抗你,不抵触你,所有的逆反、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私心,全部对内消化。
你以为你治好了他的病态。
实则你只是治好了他外露的情绪,治不掉他扎根骨髓的爱意。
他默默承受所有强制治疗的委屈与煎熬,一句不闹、一句不怨。
唯独心底,比从前更偏执、更病态、更离不开你。
他学会了伪装乖巧、伪装稳定。
只为了不惹你生气、不再让你用冰冷的方式“拯救”他。
可只要一想到痊愈之后你会转身离开,他心底深藏的执念,就会疯狂翻涌。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闹给你看。
只会安安静静、乖乖配合治疗,然后在无人看见的心底,死死攥紧对你的余生执念,永不放手。
从头到尾,他怕的从来不是针管、不是治疗、不是疼痛。
他怕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彻底治好病,就彻底失去你。
哪怕被你一遍遍强行医治,他依旧满眼是你,深爱不改,执念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