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彻底融进血液的瞬间,困倦铺天盖地吞噬了聂玮辰。
他眼底的绝望还没散尽,神智已经开始层层剥落。
身体被药物彻底安抚,紧绷数月的神经全数松弛,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四肢依旧被束缚带固定着,动弹不得,整个人软软陷在被褥里,乖顺得过分。
意识半沉半浮,介于清醒与睡梦之间。
外界的声响变得模糊,唯独你的身影、你的气息,清晰地刻在他混沌的感知里。
你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他眼睫微颤,唇瓣轻轻翕动,溢出细碎又含糊的呢喃。
语气软得像棉花,带着未干的哭腔,委屈得要命。
“……不要好。”
“我不好的……别让我好。”
他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残存的执念不肯安分。
脑袋微微晃动,幅度极轻,带着无意识的抗拒,每一句呓语都碎得不成样子。
“好了……你就走了。”
“我不要你走……一点点都不要。”
药效越沉,他越卸所有伪装。
平日死死压在心底的偏执、恐惧、不舍,全部在无意识里翻涌出来,干干净净摊开在你面前。
他挣扎不动身子,只能微微抬着指尖,徒劳地空抓。
被绑住的手腕轻轻绷起,又无力落下,眼底湿漉漉的水光未褪,闭着眼都在泛红。
“我乖乖的……我以后都听话。”
“不闹、不藏药、不骗你……所以别走好不好。”
你垂眸望着他脆弱狼狈的睡颜,心口沉沉发堵。
没过多久,他似乎不甘心被束缚,混沌中依旧记得自己被绑在床上。
他轻轻扭动腰身,动作绵软无力,完全没有半点戾气,只是像撒娇的小孩,微微蹭着被褥。
“松开我……一点点就好。”
语气黏糊、委屈、软糯,全是半梦半醒的哀求。
你没松绑,只是轻声开口:“安分躺着。”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他瞬间安静下来。
连梦里的执拗都瞬间妥协。
下一瞬,他凭着本能微微偏头,朝着你的方向蹭了蹭,指尖拼尽全力往前探。
哪怕手腕被束缚带拉住、锁死,够不到你,他也不肯放弃。
试了几次,终于,指尖堪堪擦到你垂落的衣角。
他立刻攥紧。
力道很轻,软软的,生怕抓疼你、生怕惹你不高兴,只堪堪拢住一小块布料,死死扣住,不肯松开半分。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闭着眼,唇瓣还在轻轻颤抖,呢喃断断续续:
“抓着你……就不走了。”
“别丢下我……别丢下乖乖听话的我。”
彻底陷入深眠的前一秒,他带着满身心的委屈和不安,紧紧攥着你的衣角,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周身药效安稳、情绪平缓、躯体不再震颤、焦虑尽数消退。
从医学层面来说,他被彻底治稳了。
可只有你知道。
他潜意识里所有的恐惧、所有卑微的祈求,从来没有被药物治好过半分。
他的身体被你强行治愈。
他的心,依旧病态、执拗、满心满眼,只剩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