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深夜温存过后,你彻底回归了正常生活。
你没有刻意冷落聂玮辰,也没有被困在别墅里迁就他的情绪。你依旧是你,有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社交、自己热爱的一切,日子鲜活且规律。
白天你大多时间在外奔走,上课、和同学组队完成课题、约朋友出门散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行程充实,待人温和,对外界始终保持着正常的交流和笑意。
你恪守承诺,从未有过任何暧昧越界,也从没有刻意刺激他。
只是你的世界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而这,恰恰是聂玮辰无法根治的病灶。
别墅很大,常年空旷安静。他多数时间独自守在这里,无所事事,唯一的执念,就是等你归来。
你在家时,他是温顺安分的。
他安静陪在一旁,看书、收拾家务、默默看着你,不敢闹、不敢作,收敛所有戾气,小心翼翼维持着平和的状态。你偶尔分给她一点耐心和温柔,他就能安稳好几天,眼底的阴霾暂时散去,笃定自己是被留下的。
可只要你背起包出门,平静会瞬间碎裂。
他从不强行困住你,不敢束缚你的自由,更不敢阻拦你的正常社交。经历过上次崩溃失控,他拼命压制自己所有的占有欲,逼着自己懂事、克制、大度。
你出门道别时,他会轻声应好,目送你走出别墅大门,面上看不出半点不悦。
可大门合上的瞬间,整栋房子的气息都会彻底沉下来。
他会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盯着你的背影走远,直到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空荡的路口。
你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漫长的凌迟。
他控制不住反复臆想你在外的画面:你和同学并肩走路、和旁人说笑、对着别人眉眼弯弯、分享生活琐事。
那些你最正常的社交笑容,落在他偏执的心里,全是刺眼的疏离。
他知道自己病态,清楚你只是过着普通人该有的生活。理智一遍遍告诫他,你没有错,你只是在好好生活。
但心理的惶恐压过所有理智。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屏幕反复亮起又熄灭。他不敢频繁发消息打扰你、不敢连环打电话纠缠你,怕自己的黏人惹人厌烦,怕你觉得他麻烦、怕逼得你逃离。
于是所有不安全部向内坍塌,变成无休止的自我内耗。
别人的热闹、你的自由、你的鲜活世界,和他孤身一人的空洞别墅,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你偶尔玩到傍晚才归,进门时带着晚风的气息,眉眼轻松,语气轻快,会主动和他分享今日的趣事。
你以为坦诚分享、不隐瞒行程,就是最好的安抚。
可你不知道,你口中轻松热闹的日常,是他一整天蹲在空房里反复煎熬、凭空揣测熬出来的结果。
你越自由鲜活,他越惶恐空洞。
你的世界越来越宽,他的世界越来越窄。
到最后,他的整片天地,只剩下一个来来去去的你。
情绪的循环自此彻底成型。
你在家,他安稳克制,假装平和。
你出门,他偏执内耗,自我折磨。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摆上台面的争执理由。
所有崩溃,全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起初他还能自我调节,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久而久之,反复的独处猜忌、无间断的精神拉扯,彻底拖垮了他的状态。
睡眠率先崩盘。
你在外社交归来晚睡,他就整夜不睡等你进门。你早睡安睡,他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只要你不在身边,他的神经就永远处于紧绷状态,无法松弛。
他开始严重失眠,浅眠多梦,稍有动静就骤然惊醒。每一次醒来,第一反应都是摸身侧的空位,确认你是否还在。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控制的躯体反应。
你出门久一点,他会无端心慌心悸,指尖发抖,胸口发闷,站不稳坐不安。饭吃不下,水喝不进,整个人僵在窗前,任由负面情绪一点点吞噬心神。
你回家笑着和他说话的那一刻,他所有难受全部瞬间压下去,立刻换上温顺的模样,装作一切如常,不敢让你看见他濒临崩盘的脆弱。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呆滞。
从前会闹、会争、会偏执索取,是因为还有力气拉扯。
后来不闹不作、无比听话,是因为心力早已耗空。
他看着你拥有多姿多彩的人生,看着你不需要依附他、也能过得松弛快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没有他,你照样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底气。
某天夜里,你结束聚会深夜归家。
客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聂玮辰独自坐在沙发角落,背光而坐,身形单薄得近乎透明。
整整一晚,他就这样静坐黑暗里,无声等你。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快步迎上来。
只是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光,空洞、疲惫、沾满化不开的阴郁。
你开灯的瞬间,看清他憔悴的模样——眼下青黑浓重,面色惨白,眼底所有的温顺和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荒芜。
你轻声问他怎么了。
他安静看了你很久,嗓音干涩沙哑,带着熬尽所有力气的疲惫。
“你好像……真的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