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病症爆发

你轻声问他怎么了。

灯光骤然铺满黑暗的瞬间，将他所有藏了整日的狼狈彻底暴露。

他脸颊凹陷，唇色惨白，长长的睫毛垂落，覆住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周身没有半点往日黏人的偏执，也没有半分委屈的哽咽，只剩下透支殆尽的空洞。

他静静看着你，眼神呆滞迟缓，过了好几秒，才缓慢牵动唇角，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吹散的烟。

“你今天，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不是质问，不是吃醋，更没有半点指责。

只是一句平铺直叙、毫无情绪的陈述，却压得你心口骤然一沉。

你愣了愣，下意识解释：“只是普通同学，课题讨论而已。”

话音落下，聂玮辰极轻地点了下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又像是根本不在意答案。

“我知道。”

他太清楚了。

清楚你懂事、坦荡、从未做错分毫，清楚是他自己抓着无谓的细节反复折磨自己，清楚你的鲜活坦荡从来都不是过错。

可道理懂千万遍，心里的空落和惶恐，半分也填不满。

他垂落眼皮，指尖无力抵着沙发面料，骨节泛白。

“你出门之后，我坐在这儿想了一整天。”他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你上课、和朋友吃饭、说笑、分享日常……你的生活很满，很热闹，有没有我，好像真的无所谓。”

你心头猛地一窒。

从前的他会闹、会缠、会偏执的逼你给出答案。

可现在的他，连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无所谓。”你上前半步，语气放轻，试图拉回他沉陷的情绪，“我只是正常生活，聂玮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他抬眼看你，眼底一片灰蒙蒙的雾。

“可你不需要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所有勉强维持的平和。

“以前我闹你、缠着你，是因为我还能骗自己，你离不开我。”他喉结轻滚，干涩的眼底终于漫上一点湿意，却倔强不肯落下来，“现在我才知道，是我离不开你，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被困住了。”

他被困在空旷的别墅里，被困在无休止的猜忌里，被困在怕你随时抽身离去的执念里。

而你，早已大步往前走，拥有着明媚自由的人生。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你的视线，身形缩得更紧，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

“我不敢闹你了，也不敢管你、不敢黏你。我怕我多偏执一分，你就多厌烦一分，最后彻底不要我。”

“所以我只能忍着。”

忍着漫长的独处，忍着汹涌的猜忌，忍着日复一日、无人救赎的内耗。

忍到最后，彻底垮掉。

房间里陷入死寂。

你看着他毫无生机的模样，忽然彻底明白——

之前所有的温顺、懂事、克制，从来不是他变好的证明。

是他一次次自我消耗、自我压抑、濒临崩溃后，勉强撑出来的假象。

你拥有热闹鲜活的世界。

他的世界，只剩等待和惶恐。

咫尺之距，早已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