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软语止疯，泣血追问

暖黄灯光落满满地碎瓷，锋利的碎片四散铺开，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

聂玮辰僵在原地，高高抬起的手臂迟迟落不下去。刚刚被激素彻底冲垮的暴怒，在听见你温柔轻声的那一刻，骤然被硬生生截断，只剩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从肩头到指尖，抖得几乎站不稳身形。

他缓缓转过通红泛红的眼，眼底没有了方才毁灭性的戾气，只剩下湿漉漉、破碎不堪的委屈，猩红的眼眶蓄满泪水，下一秒就轰然滚落。

你轻轻上前半步，语气温柔又无奈，没有责怪他砸乱客厅，没有厌烦他深夜失控，只是轻声哄着濒临崩溃的他：

“别再砸东西了，会伤到自己的。”

这句话太轻、太柔。

是他僵持隐忍、崩溃疯魔一整晚，从你嘴里等来的第一句软话。

聂玮辰浑身猛地一震，喉结疯狂滚动，积压整夜的酸涩、嫉妒、痛苦瞬间堵满胸腔，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得不成样子：

“你还会管我……是吗？”

他眼神涣散又偏执，死死锁着你，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濒死者：

“你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吗？你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出去跟别人喝酒、暧昧、笑得那么开心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生理性情绪失控的哽咽质问，字字泣血：

“我在家熬得快要死掉！我整夜不敢睡、不敢闹、连呼吸都怕惹你烦！我把所有脾气全部收了！我乖到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

“可你呢？你出去找别人陪你、哄你、逗你开心！”

你看着他满脸泪痕、狼狈疯魔的模样，心底只剩深深的无力，轻轻叹气，语气依旧柔和：

“聂玮辰，我只是出去散心。我们本来就没有和好，我没有做错什么。”

这句无比理智、无比清醒的话，瞬间刺穿他所有的自我麻痹。

他猛地摇头，慌乱又偏执，泪水疯狂往下掉，声音嘶哑发颤：

“我不要听这个！我不管！”

“我不管有没有和好！我不管你有没有义务等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只知道我受不了别人靠近你！”

激素彻底紊乱的大脑，早已容不下任何理智逻辑。

他卑微守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妥协了这么久，最后换来的，是你云淡风轻的“没有做错”。

他往前踉跄一步，不敢碰你，怕冒犯你、怕你躲开，只能隔着一点距离，红着眼眶卑微哀求：

“我求求你……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

“你想出去玩、想放松，我都可以陪你。你想热闹、想开心，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你别找别人行不行？别让别人碰你、别对别人笑、别跟别人说悄悄话……我真的会疯的。”

他哭到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深的颤抖：

“我已经改了……我真的彻底改了。我不监控、不跟踪、不囚禁、不逼你，我什么都让着你。”

“我只求你一点点偏爱，只求你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崩溃，行不行？”

你看着他彻底被情绪摧垮、近乎魔怔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浓烈到病态的执念，心里又累又无奈。

你放软语气，轻声安抚，带着一丝妥协的纵容：

“我知道你难受，我看见了。”

“我以后尽量不去了，好不好？你先冷静下来，别再折磨自己，也别砸东西了。”

“尽量？”

聂玮辰抓住这两个字，眼底瞬间又涌上恐慌和不安，声音抖得更厉害：

“只是尽量吗？不是绝对吗？”

“你还是……还是以后有可能，还会去找别人开心对不对？”

他像个被抛弃、极度缺爱的小孩，抓住一点漏洞就无限恐慌、无限脑补，哭腔浓重又可怜：

“我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了……今晚我真的快要死掉了。”

“一想到你对着别人笑、被别人哄着，我心脏就像被人硬生生撕碎一样疼……”

你被他偏执又破碎的模样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耐着性子温柔安抚：

“没有下次了，我答应你。”

“今晚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再激动了，冷静一点。”

得到你这句确切的承诺，聂玮辰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又松垮。

他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气，身形一软，微微向前倾倒，眼底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酸涩，小声哽咽着，一遍一遍确认：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再这样了？”

“你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看着你和别人开心，独自崩溃发疯了？”

你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疲惫：

“真的。别闹了，好不好？”

满地碎光狼藉，一室深夜寒凉。

他疯魔崩溃一整夜，砸物自语、自我拉扯、激素失控濒临病态，

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你一句无奈纵容的安抚。

可仅仅这一句温柔，就足以让他所有的暴怒、嫉妒、疯癫，尽数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