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句承诺，溃尽疯癫

听见你亲口许下不会再有下次的承诺，聂玮辰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筋骨骤然卸力，浑身剧烈的颤抖都跟着弱了大半，双腿发软，险些直直跪倒在满地瓷片之间。

他不敢上前抱你，只是眼眶通红地望着你，大颗滚烫的泪珠还在不停顺着下颌滚落，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带着止不住的抽噎。

“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他反复追问，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恐，昨夜视频里那些暧昧画面还在脑海反复盘旋，紊乱的激素让他很难轻易放下心底的不安，“我怕我一转头，你又会去那种地方，又会任由旁人靠近你，我真的扛不住第二次这种煎熬。”

你缓步上前，避开地上锋利的碎片，距离他半步远停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语气依旧放得柔和，没有半分不耐：“我不骗你，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会难受，往后不会再做这种让你难过的事。”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剂勉强压制住失控情绪的良药，他胸腔里翻涌的妒火、暴怒、割裂的痛苦，一点点被冲淡，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委屈。他垂下手，看着满地被自己砸碎的茶具、碎裂的相框，肩膀轻轻发抖，生出浓重的自责。

“对不起……我不该砸东西，不该闹得这么难看。”

他低头望着散落一地的残骸，声音微弱又低落，“可是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你和别人说笑的样子，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理智都留不住，只能靠着摔东西发泄心里快要窒息的疼。”

你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轻轻叹了口气：“东西碎了可以收拾，我只是担心你伤到自己。你这般折磨自己，我看着也舒心不起来。”

“舒心……”聂玮辰低声重复一遍，扯出一抹苦涩惨淡的笑，眼底水光朦胧，“只有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只对我展露笑意，我才能舒心。别的任何一点变故，都能轻易把我逼到崩溃。”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你，姿态卑微又怯懦，再也没有方才砸东西时的癫狂戾气，只剩下一只受惊后寻求安抚的幼兽模样：

“我知道我的占有欲很病态，总是让你觉得压抑、不自在。我已经拼尽全力收敛，不装监控、不私自跟踪、不主动和你搭话，恪守你定下的所有规矩。”

“唯独看见你和旁人亲近这件事，我怎么都没办法坦然接受，光是想象，都能让我整夜魔怔自语，反反复复和自己拉扯。”

你望着他满身狼狈、泪痕纵横的模样，心中清楚他骨子里的执念根深蒂固，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根除，只能放缓语调安抚：“我明白你的在意，所以我答应你不再去那种场合，不让你再承受这种煎熬。我们各退一步，好好安稳相处一段时间。”

“各退一步……”聂玮辰喃喃，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忐忑地试探，“那你……能不能稍微对我温和一点？不用主动找我说话，哪怕偶尔愿意多看我一眼也好。”

“我每天安安静静伺候你，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一点点你的在意，我就不会再陷入失控发疯的境地。”

他的要求卑微到极致，听起来让人心头发堵。

你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一直刻意冷着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下次心里难受不要靠砸东西、自我折磨发泄，有情绪可以好好和我说，不要再把自己逼到彻底失控。”

“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聂玮辰连忙应声，哽咽的语调里掺上一丝失而复得的轻软欢喜，原本割裂疯魔的情绪彻底平复大半，只剩下浓重的后怕与庆幸，“以后再难受我也会忍着，绝不会再弄乱家里，更不会伤害自己，我全都听你的。”

夜色依旧深沉，满地碎瓷静静躺在灯光下，记录着他一整夜激素紊乱、崩溃疯癫的全过程。

一句无奈的妥协承诺，抚平了他蚀骨的嫉妒与疯狂；而你看着他稍稍安定下来、依旧微微发颤的单薄身躯，心底只剩绵长无尽的无力。

这段失衡的相守，只能靠着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安抚，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