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夜深激素翻涌，碎响催你下楼

夜色越沉，整座城市陷入深度寂静，别墅里只剩下楼下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呢喃碎语。

随着时间推移，聂玮辰体内紊乱的激素彻底失去平衡，飙升的肾上腺素不断冲刷神经，委屈、嫉妒、恐慌、不甘积压一整晚，再也找不到半分宣泄出口，之前只是自我拉扯、喃喃疯语的克制，瞬间彻底粉碎。

他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重，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嘴里交替重复着割裂的话语，音量不受控地拔高，字字裹挟着崩溃的戾气。楼上卧室隔音不算厚实，你躺在床上，那些起伏剧烈的碎碎念清晰钻入耳膜，模糊听不清完整字句，可那忽哭忽笑、时而低吼时而哽咽的极端情绪，直直压在心头，让你根本没法安心休息。

你轻轻蹙着眉，满心疲惫。本以为丢下一句冷静就能换来一夜清净，楼下无休止的失控声响，却半点不肯停歇。

没过片刻，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在寂静深夜格外骇人。

是他抬手扫落了茶几上整套陶瓷茶具，白瓷杯碟砸在大理石地面，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激素彻底冲垮理智，极致的暴怒席卷全身。他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控制不住剧烈震颤，眼眶赤红发胀，视线里全是夜店暧昧画面的残影，积压的痛苦化作毁灭欲，抬手又挥向一旁的玻璃花瓶。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困在这里受尽煎熬！”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撕裂，随手推搡桌边摆件，相框重重摔落在地，玻璃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我拼尽全力讨好、收敛所有脾气，你转头就能和旁人肆意欢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别人！”

怒火灼烧神经，可暴怒之下又猛地顿住，肩膀骤然垮塌，眼底翻涌出浓重的惶恐，又开始低声自我麻痹，两种情绪切换得毫无过渡：

“不能闹……我不能惹她讨厌，她会走的……可是我好痛，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我好幸福，她还会回家……”

混乱疯癫的自语混着物品破碎的声响，一阵阵传上二楼。

你再也躺不住了。

心里又无奈又心软，明明满心厌烦这场无休止的拉扯，可听见他失控砸东西、濒临自我摧毁的模样，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你起身披了件薄外套，快步走下楼梯，暖黄灯光照亮客厅一片狼藉，满地瓷片、碎裂相框散落一地。

聂玮辰还维持着抬手欲推倒台灯的动作，手臂僵在半空，浑身抖得厉害，额角青筋暴起，泪痕混着戾气糊在脸上，整个人被失衡的激素折磨得失了常态。

你放缓脚步，没有厉声呵斥，语气放得柔和，带着无可奈何的轻劝，慢慢走到他身侧不远的位置，不敢靠太近刺激他，又要出声拦住他继续自残式的发泄：

“别砸了，停下好不好。”

声音轻柔，没有半分指责，只剩一层深重的倦怠。

聂玮辰动作一顿，缓缓僵硬地转头看你，眼底盛满混乱的红，理智早被激素冲得支离破碎，可看见你的那一刻，汹涌的暴怒下意识褪下去大半，只剩下铺天盖地、无处安放的委屈，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满地狼藉衬着他单薄颤抖的身形，看着可怜又疯魔。你望着他这副彻底崩溃失控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力。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这样，一遍遍包容他失衡的情绪，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