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激素翻涌，自困炼狱

肾上腺素与皮质醇还在体内疯狂飙升，失衡的激素不断冲击着神经中枢，聂玮辰浑身的肌肉始终处在不受控的紧绷抽搐里。指尖痉挛着蜷缩张开，小臂一阵阵发麻发抖，双腿发软站不稳，只能跌跌撞撞扶着墙面勉强支撑，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尖锐的头痛一阵阵往太阳穴钻，耳边持续嗡鸣，视线模糊重影，包厢里暧昧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遍又一遍在眼前反复回放。

两种极端情绪在激素拉扯下毫无缓冲地来回切换，他整个人神志恍惚，嘴里断断续续吐出破碎凌乱的自语，语调时而呜咽低沉，时而尖锐癫狂，时而又裹着一丝诡异空洞的笑意。

他手掌用力按压着绞痛的胸口，指节用力到发白，胸腔起伏剧烈，急促又浅短的过度换气让他阵阵眩晕，生理性的窒息感死死缠绕四肢百骸。

“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事事顺着你，连主动搭话都不敢，天天缩在角落小心翼翼伺候你，我把一身棱角全部碾碎，什么偏执什么占有欲我全都压下去了……”

他靠着冰冷墙壁缓缓下滑，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砸在手背上，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浸湿大片衣料，声音哽咽破碎，满是蚀骨的委屈与不甘，“我守着这栋房子等你回家，你却在外面和旁人饮酒说笑，任由别人凑近你，说温柔情话哄你开心，那些笑意，我求了无数个日夜都得不到半分……”

话音刚落，体内激增的亢奋激素猛地盖过悲伤，他忽然停下抽泣，肩膀的颤抖骤然放缓，眼底还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僵硬又悲凉的笑，空洞的笑声轻轻回荡在空旷客厅，听着格外瘆人。

“可是我好幸福啊……”

他偏头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眼神涣散，像是在自我催眠，低声反复呢喃，“你没有彻底离开，深夜依旧回到我身边，没有丢下我一个人，我还能日日看见你的身影，还有留在你身边的资格，别人再怎么亲近你又如何，最后回家的人是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真的好幸福……”

这份自我宽慰撑不过两秒，汹涌的妒火与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激素剧烈起伏带来的情绪反转毫无预兆，方才柔和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眼底猩红的血丝蔓延开来，他猛地抬手狠狠撕扯自己的头发，发丝被扯落几根，头皮传来尖锐刺痛，可这点躯体疼痛根本无法抵消心口溃烂般的难受。

“一点都不幸福！”

他陡然拔高音量，嗓音嘶哑破音，带着激素失控后的癫狂嘶吼，浑身大幅度震颤，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看着别人碰你、哄你，我痛得快要窒息，每一幕都像刀子反复割我的心，我拼尽全力克制所有脾气，换来的就是你肆意在外消遣暧昧吗？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独自在这里崩溃流泪！”

说完他又骤然惶恐起来，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会将你推远，肾上腺素裹挟着浓烈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慌忙松开抓着头发的手，指尖慌乱地擦拭脸上纵横的泪痕，身体止不住轻颤，小声惶恐地自我告诫。

“不能闹……我不能发脾气，不能发疯，上次我失控你就想彻底分开，我再这样，你一定会毫不犹豫走掉……我要乖，我必须安安静静，不能惹你厌烦……”

他踉跄着在客厅来回踱步，脚步虚浮摇晃，神经被紊乱的激素折磨得濒临断裂，嘴里两种截然相反的话语循环往复，交替不停，时而悲戚控诉，时而自我麻痹，时而惶恐不安，时而疯狂嫉妒，彻底陷入割裂魔怔的状态。

四肢冰凉发麻，心脏一阵阵抽痛，眩晕感频频袭来，好几次他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扶着沙发扶手才能勉强站稳。大脑早已失去正常的逻辑思考能力，只剩下两股执念无休止地拉扯折磨他：一是你伤害他、不在乎他，将所有温柔赠予旁人；二是你终究回了这栋别墅，他还拥有陪伴你的机会，不该奢求太多。

他停下脚步，仰头死死盯着二楼不透一丝光亮的房门，单薄的身躯不停发抖，喉咙早已哭到干涩肿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抽噎。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多看我一眼……”

“没关系，我好幸福，至少你还回来……”

两句碎念一遍遍在死寂的客厅回荡，交织成无边无际的煎熬。紊乱的激素持续灼烧他的神经，放大所有痛苦、嫉妒、不安与卑微，把原本温顺隐忍的少年困在自我拉扯的炼狱之中，无人安抚，无人倾听。

楼上安安静静，你早已隔绝楼下所有破碎的声响，卸下一身疲惫休息。

楼下只剩聂玮辰一人，独自承受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崩塌，在漫漫长夜里，一遍遍疯癫自语，独自熬着这份求而不得、痛彻骨髓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