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声响,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能安抚他情绪的微光。
楼下空旷死寂的客厅里,聂玮辰蜷缩在冰冷的墙根,原本只是心理层面的崩溃、偏执、自我拉扯,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引发了生理性的激素崩盘。
极致的悲伤、嫉妒、暴怒、恐慌层层叠加,体内皮质醇、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冲破阈值,神经彻底紧绷过载,大脑供氧紊乱,情绪中枢彻底失控,再也不受理智支配。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真实的、病理性的失控反应。
先是指尖剧烈痉挛,十指不受控制地向内蜷缩、抽搐,关节僵硬打颤,怎么都舒展不开,连带着小臂肌肉阵阵发紧、抖动。紧接着发麻的触感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四肢僵硬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大幅度发抖,不是委屈的轻颤,是神经紊乱带来的、无法自主的剧烈震颤。
头皮发紧发麻,太阳穴突突剧痛,耳边开始嗡嗡鸣响,视线涣散重影,眼前不断闪回夜店包厢刺眼的画面——暧昧的灯光、陌生男人凑近你的侧脸、替你拢发的指尖、你松弛明媚的笑意。
画面反复轰炸大脑,激素彻底乱套。
他的情绪彻底割裂、癫狂,完全失去正常逻辑。
原本断断续续的自语,变得尖锐、混乱、破碎,语速忽快忽慢,音调忽高忽低,时而低声泣诉,时而骤然轻笑,时而哽咽嘶吼,彻底疯魔失序。
“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那么乖……我什么都让给你了……”
他埋着头哽咽,肩膀疯狂耸动,眼泪大颗砸在地板上,湿成一片水渍。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浅短,过度换气让他胸口发闷、心口绞痛,生理性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涣散的眼底一片猩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泪痕斑驳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极诡异、极僵硬的笑。
肾上腺素疯狂冲击神经,痛苦和亢奋诡异交织,彻底扭曲了他的情绪感知。
“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喃喃重复,笑声沙哑空洞,带着哭腔,诡异又可怜,“你回来了……你没有走……你还是回这个家了……我还有机会……我真的好满足……”
话音未落,极致的酸涩与妒火瞬间反扑,激素剧烈起伏让他情绪瞬间反转。
那抹诡异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寸寸碎裂,他猛地抬手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可这点躯体疼痛,根本压不住心里万分之一的溃烂。
“可是你跟别人喝酒!你对别人笑!你让别人靠近你!”
他骤然拔高声音,沙哑嘶吼破音,声音撕裂得不成样子,带着生理性情绪失控的癫狂:“我连跟你说话都不敢!我连抬头看你都小心翼翼!我把所有自尊踩碎给你!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偏偏要别人的温柔!”
激素彻底崩盘的人,早已分不清对错、分不清克制、分不清分寸。
大脑只剩下两个极端的念头反复死循环——
【你伤害我,你不爱我,你在逼我疯】
【你回来了,你还在,我好幸福,我不能失去】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软无力,脚步虚浮摇晃,在空旷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乱走,双手时而死死攥拳、时而胡乱挥舞,指尖痉挛不停。
一边走一边碎碎疯念,情绪切换毫无过渡,割裂得让人心悸。
“我不该生气的……我不能闹……我一闹你就会走……我要乖……我超级乖的……”
“可是我好痛啊……心口快要炸开了……我快要疯掉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回家了就好……能看见你就够了……我好幸福……”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可以陪你开心,我只能躲在这里哭!凭什么!”
他一会儿捂住胸口弯腰剧痛喘息,一会儿靠墙呆呆傻笑,一会儿蹲在地上崩溃抽泣,一会儿又低声惶恐地自我告诫。
全身激素剧烈紊乱,神经高度紧绷、濒临崩溃,身体早已透支,却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强行吊着所有情绪,让他反复拉扯、反复折磨自己。
眼底的温柔、卑微、乖巧彻底褪尽,只剩下疯魔的赤红。
他仰头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单薄的身躯不停颤抖,喉咙早已哭到沙哑出血,每一个字都是磨碎心肺的残响。
整个人彻底垮了。
心理的执念、生理的崩盘、激素的失控、爱而不得的嫉妒、卑微守候的委屈,所有一切揉碎在一起,把干净温顺的少年,逼成了这样神志恍惚、自我拉扯、近乎病态疯魔的模样。
夜越深,越死寂。
楼上你安然清净,早已抛开所有烦扰休憩。
楼下聂玮辰一人,困在激素与爱意织成的炼狱里,无人救赎,独自疯癫,独自溃烂,独自熬过这场濒临崩溃的长夜。
他一遍遍错乱自语,一遍遍自我折磨,
幸福是假的,痛苦是真的,
疯魔是真的,舍不得,更是刻进骨血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