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地下室里,少年温热的怀抱死死禁锢着你,颈间萦绕着他细碎委屈的抽噎声。
聂玮辰抱得极紧,双臂箍着你的腰不肯松动半分,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你颈侧的布料,带着近乎偏执的耍赖纠缠。他一遍遍呢喃着认错求和的软话,卑微又执拗,像个抓住最后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手的孩子。
你抵在他胸膛的手缓缓垂落,所有的挣扎、抗拒、怒斥,尽数停了下来。
短短一天一夜的纠缠、对峙、禁锢与哭闹,你早已彻底看清了现实。
你跟他讲道理,他不听;你跟他划清界限,他死不接受;你说断联、说别离,他就一哭二闹三耍赖,用最极端、最卑微的方式死死缠上来。
他偏执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强硬禁锢留不住温柔,哭闹纠缠逼不退爱意,无论你说再多决绝的话、做再多冷漠的姿态,都改变不了他非要绑着你、黏着你的事实。
硬碰硬没有意义,僵持下去只会是无尽的内耗,两败俱伤。
你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索性不再无谓对抗,选择将计就计。
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脸上极致的冷硬戾气褪去几分,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倦怠。
你静静任由他抱着,等他那阵崩溃的哭颤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清醒,没有怒意,没有绝情,只有尘埃落定的妥协与疏离:
“你先松开。”
不同于此前的厉声呵斥,这次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
聂玮辰浑身一僵,埋在你颈窝的脑袋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眸湿漉漉盯着你,眼尾通红,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你又说出绝情的话。
他迟疑几秒,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慢慢松开了箍着你腰的手臂,却依旧不肯退开太远,身形牢牢堵在你身前,指尖还虚虚挨着你的衣袖,时刻防备着你逃离。
你抬眸,平静直视着他慌乱又委屈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开口,给出了唯一的折中方案:
“我不跟你闹决裂,也不说彻底断联。”
聂玮辰骤然睁大双眼,眼底瞬间亮起一丝细碎的光,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大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满眼期待地望着你。
但你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但我现在很累。”
“被你关在这里、被监控窥探、被你软硬兼施纠缠,我心里很乱,也很压抑。”
“我不逼你放我彻底走,你也别再逼着我立刻和好、逼着我原谅你。”
你语气冷静通透,把所有利弊看得明明白白:“我清楚,我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放手,不会听话。硬碰硬只会没完没了。”
“所以我们折中。”
“放我回楼上的房间,我不需要你看管,也不需要你打扰。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几天,好好冷静一下。”
面对他瞬间慌乱欲开口的模样,你提前出声打断,把规则讲得清清楚楚,彻底杜绝他的胡思乱想:
“我不拉黑你,不删好友,微信随时在线。”
“有任何事,你微信找我,我都会回。我不会失联,不会偷偷走。”
“但这几天,你别来打扰我,别来敲门,别来偷看,别再用任何方式纠缠我、监控我。”
你定定看着他,眼神坦荡又疏离,是彻底想通透后的从容:“等我冷静够了,什么时候我想见你了,我会主动去找你。”
“在此之前,互不打扰。”
这是你唯一能做出的让步,也是你当下唯一的解决办法。
既然反抗无用、挣脱无果,那就以退为进,暂时缓和僵持,给自己留足独处的空间,也给他一个虚无的盼头,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对峙内耗。
聂玮辰怔怔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底的崩溃哭闹尽数褪去,只剩下忐忑、不安与浓浓的纠结。
他听懂了。
你不是和好,不是原谅,只是暂时妥协、暂时停战。
你依旧不想见他,不想跟他相处,只是为了避免无休止的拉扯,不得已做出的退让。
心底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落空大半,委屈又酸涩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蹙着眉,眼眶又一点点泛红,声音软软带着哭后的沙哑,小心翼翼讨价还价:
“真的……不会走吗?”
“不会偷偷离开我,不会趁着我不打扰你的时候,彻底消失对不对?”
他还是怕。
怕这只是你的缓兵之计,怕你借着冷静的由头,彻底抽身逃离他的世界。
你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哭闹过后依旧卑微不安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只淡淡应声:
“我说到做到。”
“你守好你的规矩,我守好我的承诺。”
聂玮辰盯着你清冷无波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
他看不到半分假意,也看不到半分心软和好的迹象,只有一片彻底沉淀下来的冷静与疏离。
他心里又酸又涩,又怕又慌,可他不敢再逼你半分。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底气,闹够了、哭累了、怕透了,再也不敢赌你的绝情。
哪怕只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只是一个不确定的回头,也好过彻底决裂、彻底失去。
良久,他微微垂眸,长睫盖住眼底的委屈与不安,声音软糯又顺从,带着被迫妥协的无奈:
“好。”
“我听你的。”
“我不打扰你。”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