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敷衍回应，喋喋不休的偏爱

地下室惨白的灯光静静落下来，敛去了方才所有激烈的拉扯与哭闹。

聂玮辰看着你清冷平静的眉眼，牢牢记住你那句“互不打扰，我会主动找你”。他不敢再闹，不敢再缠，更不敢再用半分强势逼你。

他慢慢松开攥着你衣袖的指尖，动作轻缓又克制，一点点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始终垂着眼，视线黏在你身上不肯挪开半分，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委屈、不安、舍不得尽数藏在沉默的退让里。没有撒娇，没有哭闹，乖乖遵守你的要求，把整片安静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你冷静。

直到退到铁门边缘，他才停下脚步，小声软着嗓音叮嘱了一句，温顺得像个认错听话的小孩：

“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好好冷静。我就在隔壁，不远，随时都在。”

话音落，他轻轻带上厚重铁门，认真扣好普通锁扣，彻底撤走了所有禁锢，没有留下半分强制的压迫感。

他没有停留，孤身走出这座别院，驱车回了隔壁空置的独栋别墅。

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落地窗外夜色沉沉，屋里灯火明亮，却处处透着孤寂。

从前他的生活满满都是你，习惯性粘着你、挨着你、跟你碎碎分享所有小事；可此刻偌大的屋子里，没有你的气息，没有你的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不过短短半小时的独处，聂玮辰心底的思念和孤单就彻底泛滥，压都压不住。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忐忑、又克制。

明明答应好不打扰你，可他实在忍不住。

忍不住想跟你说话，忍不住想靠近你，忍不住想让你哪怕敷衍的搭理自己一句。

他点开和你的微信对话框，输入、删除、反复斟酌，最后打出软软糯糯、带着委屈撒娇的字句，语气乖又黏人：

【宝宝，我回隔壁别墅了。】

【这里好空，好安静，我一个人待着好孤单。】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身体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眼底满是忐忑的期许。

没过几秒，屏幕亮起。

你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冷冰冰、极简的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关心，极致敷衍。

换做旁人，这般冷淡敷衍的态度，早已让聂玮辰敛尽所有温柔、冷戾退场。

可对象是你。

仅仅一个轻飘飘的“嗯”，就足以让他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心底沉甸甸的孤单瞬间散去大半。

他一点都不觉得被冷落，反而满心雀跃，像得到奖励的小孩，立刻喋喋不休的开启分享模式，软乎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语速又快又黏：

【刚刚路上晚风特别凉，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怕你晚上怕冷，屋里空调我让佣人提前调好温度了。】

【我刚刚吃了点夜宵，是你以前爱吃的小甜品，味道没有你上次跟我一起吃的好吃。】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跟我闹脾气，好无聊啊宝宝。】

【你现在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不那么生气了？】

屏幕这头的你，靠在房间柔软的床头，漫不经心扫过他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消息。

字字句句都是软糯的撒娇、细碎的日常、直白的想念。

可你心里毫无波澜，只剩淡淡的倦怠。

你遵守承诺会回消息，却没有义务温柔、没有义务热情。

指尖轻敲屏幕，依旧是极致敷衍的两个字：

【还好。】

短短的回复落在对话框里，清冷疏离。

可聂玮辰像是被彻底安抚，立刻又兴致勃勃接话，语气软糯得不像话，半点看不出白日里偏执强势的模样，完完全全是黏人撒娇的小孩：

【那就好！你不难受我就放心啦～】

【我不吵你太久，不耽误你冷静。】

【就是太想你了，忍不住想跟你说两句话。】

【宝宝，你能不能早点想通早点见我？我真的熬不住太久见不到你。】

你垂眸看着屏幕，沉默两秒，淡淡回了个：

【哦。】

一个字，冷得干净利落。

可聂玮辰丝毫不在意你的冷淡，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和失落。

对他而言，你肯回、肯理、肯让他的消息有去有回，就是最大的温柔和让步。

他太怕你彻底失联、彻底决裂，太怕你再也不搭理他。

如今这样，哪怕只是一字半句的敷衍回应，对他来说，也是救赎。

他依旧不知疲倦的碎碎念，软软撒娇，持续报备自己的一切：

【今晚我不看监控了，绝对不偷偷打扰你！说到做到！】

【你好好休息，不用特意回我，你哪怕隔很久理我一下，我都超开心的。】

【宝宝，我真的、超级超级想你。】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温柔又执拗的眉眼，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欢喜与贪恋。

你永远冷淡疏离。

他永远喋喋不休、卑微偏爱。

这场你敷衍躲避、他死缠温柔的拉锯，在寂静的深夜里，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