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漠地的风,比北境的雪更磨人。
它不冷,却干得像刀刃,裹着细密的沙粒,贴着地面一路切割过来,把那些裸露的岩石棱角磨成了浑圆的卵形。
沙丘的轮廓在天际线尽头缓慢地变化着,被风推着,一寸一寸地向南移动。
花木兰已经在长城外围巡视了第七天。
七天前,她的斥候队在距离长城以北八十里的一处废弃烽燧附近发现了一具魔种的残骸,不是战死的,甲壳表面没有任何刀剑或法术留下的痕迹。
那具残骸被翻过来之后,在它下颌与颈甲相接的缝隙里嵌着一粒暗红色的晶砂,像一枚被人刻意嵌进去的信标,细看之下还隐隐透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脉动。
那些原本在云中漠地深处散乱流窜的魔种,正从各个方向汇聚向同一个终点,它们不再攻击路过的商队、不再袭击长城边缘的哨所,它们只是在走。
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一只接一只地朝着西北方那一片灰白色的地平线走去。
那个方向,花木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北境。
她站在城头,手按在垛口边缘被风沙磨得粗糙的石砖上。
目光越过长城外侧那片在风沙中翻涌起伏的荒漠,望向远处那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像墨滴入水一般的暗色。
她偏过头,朝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八百里加急。送长安。”
传令兵翻身上马,马蹄踏着碎石和枯草朝南奔去。
花木兰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又转回头来看向西北方。
那里的风沙正在一天比一天浓重,像有一扇门正在从里面被缓慢地推开,而她站在门的这一侧,手里只有一柄短刀和一道正在一天天延长的求援信。
长安城,大理寺的书房窗外,那场从六月就开始下的细雪依然飘着,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雪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薄薄一层,把那些细密的枝杈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狄仁杰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以赤色封蜡封口的军报。
封蜡上烙着长城守军的纹章,一枚利落的虎头轮廓已经微微开裂,缺口处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他拆开封蜡,展开信纸,读了两遍。第一遍看信息,第二遍看细节。
那些数字、方位、时间记录和魔种行进的速度推算,在他脑海中拼合成一幅缓慢扩展的图景,像一张被从边缘开始点燃的纸,火苗正一寸一寸地朝着中心蔓延。
他搁下信纸,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长安的雪飘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窗台上,很快融化成细碎的水痕。
看着那些雪花,他忽然想起花木兰上一次从北边回来时经过长安城说过的话:“北境那边的雪,跟长安这场是一样的。”
他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摊在案上那封信的末尾那行字。
花木兰的字迹比往常更急促一些,笔画之间的收笔微微上翘,末尾的“北”字被写成了几乎一个圆圈,像有人把“北”字的笔画写到最后突然没有控制住力道,朝一边偏出去了一点。
他合上信纸,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乘轿,也没有骑马,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披风穿过朱雀大街上那几道正在缓慢融化的雪痕,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
巷弄深处那扇没有上锁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正在擦拭剑刃的细碎光芒。
他抬手叩了一下门框,门应声向内滑开。
李白正坐在门槛内侧,膝上横着那柄青莲剑,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正沿着剑脊的方向缓慢地擦拭着剑身。
剑刃在雪光中泛着一层幽青色的光泽,剑脊上那道细细的青芒已经从剑格延伸到了剑尖附近,像一道正在缓慢生长的痕迹。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