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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深夜冻读,执念愈坚

风雨尽散,烟火岁岁安

大雪连下数日,气温持续走低,阁楼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四面墙缝不停灌入凛冽寒风,薄薄一床旧棉被根本抵挡不住深夜的严寒。楼下一家人每晚八点便围坐在炭火盆旁取暖、看电视,暖意顺着楼梯缝隙飘上来,对比阁楼的冰窖,反差刺得人心头发酸。

白日繁重家务、校园欺凌、零下低温冻得浑身伤痛,耗尽我全部力气,只有深夜整栋小楼陷入沉寂,所有人沉沉睡去之后,阁楼才属于我,一盏泛黄的二手充电台灯,是我对抗严寒、埋头苦读唯一的陪伴。

台灯电力有限,每晚只能支撑三四个小时,我必须掐准时间,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梳理薄弱知识点、刷真题、整理错题。夜里寒风呼啸,墙面结冰,我裹紧身上单薄外套,双腿蜷缩在椅子上,双手不停搓动取暖,一旦停下动作,指尖便僵硬得握不住铅笔。

楼下卧室十一点准时熄灭灯光,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确认一家人全部熟睡,我才敢把充电台灯调到最亮档位,铺开破旧课本与捡来废纸装订的草稿本,沉浸在习题之中。

这天深夜,窗外狂风拍打屋顶,阁楼木板咯吱作响,我卡在一道复杂立体几何大题上,反复演算四遍,答案始终不对,指尖冻得不停发抖,连日积攒的寒冷、委屈、孤独一同涌上心头,鼻尖一阵阵发酸。

楼下忽然传来轻微的楼梯踩踏声响,节奏缓慢,一步步朝着阁楼靠近,我浑身瞬间紧绷,心脏狂跳不止,立刻抬手关掉小台灯,阁楼瞬间坠入一片漆黑。

厚重木箱死死抵住房门,门外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木门被轻轻推动两下,木箱纹丝不动,张大山压低的嗓音隔着单薄门板传上来。

“还没睡?我听见楼上有动静,是不是还在看书?夜里阁楼太冷,开门我给你抱一床厚毛毯上来,别冻坏了身子耽误备考。”

我背靠冰冷木箱,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他察觉我还醒着。门外停留约莫半分钟,见屋内毫无回应,脚步声才慢悠悠折返楼下,二楼房门轻轻合上,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下。

重新打开泛黄小台灯,灯光映出我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方才骤然升起的恐惧还未消散,做题的思绪被彻底打乱。我抬手抹掉眼角湿痕,对着摊开的课本小声自我宽慰:不能害怕,不能崩溃,熬过六月高考,考上外省大学,就能彻底离开这座冰窖一样的小楼。

我重新拾起铅笔,从头梳理题型解题思路,把每一步公式、辅助线画法工整写在草稿纸上,一遍不行就两遍、三遍,直到彻底吃透题型,牢牢记在脑子里。书本与习题永远不会欺辱我,不会冷眼排挤我,不会带着油腻的目光试探靠近我,只要我肯付出时间苦读,它就会给我对等的回报,这是世间唯一不会辜负我的东西。

白日在学校,张浩抢走、踩烂我的复习资料,我便利用深夜时间,把课本知识点重新誊抄一遍,补齐破损书页缺失的内容;苏梅不肯给我购置防寒衣物、全套教辅,我就趁周末干完家务,去镇上旧书摊捡拾别人丢弃的真题卷,一点点整理、装订,当成宝贝日夜翻看。

夜里熬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态,困意汹涌袭来时,我就拧开提前备好的凉水,沾湿毛巾敷在额头,强行驱散睡意,多背十个英语单词、多弄懂一道物理大题。常常趴在习题册上浅浅昏睡半小时,天未亮又要起身下楼生火做家务,每日休息时间不足四小时,整夜冻得蜷缩发抖,也不肯多浪费片刻睡眠。

有一夜风雪骤然加剧,阁楼屋顶缝隙漏进碎雪,落在书桌一角,打湿半边复习资料。我慌忙起身,搬来闲置塑料盆接住飘落的雪沫,又脱下身上唯一一件薄外套,盖在书本上方遮挡风雪。

寒风穿过缝隙刮在身上,刺骨冰凉,我裹着单薄被褥,坐在没有被打湿的书桌一角,依旧坚持刷题背诵,不肯浪费半分深夜难得的安静学习时间。

“再坚持半年,再坚持半年。” 我一边演算,一边小声呢喃,对着泛黄的课本自我宽慰,“等高考结束,考去很远的南方城市,不用再日日躲避张大山,不用看苏梅的冷脸,不用忍受张浩、张雅的羞辱,不用住在这间漏风冻人的阁楼,能自己打工赚钱,买厚衣服、热饭,安安稳稳读书。”

窗外风雪渐渐微弱,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我收起台灯,把所有书本妥善收好,轻轻搬开木箱下楼生火煮粥。一夜只短暂小憩片刻,四肢冻得僵硬酸痛,眼皮沉重,可只要想到远方自由温暖的大学生活,浑身又生出微弱却坚定的力气。

早饭桌上,张浩、张雅裹着厚实棉袄,讨论着新款防寒装备、热乎零食,苏梅细心叮嘱二人在校注意防滑,张大山假意关心我冻得开裂的双手,实则目光不停在我疲惫苍白的脸上游走。

“夜里是不是总熬夜看书?天这么冷,缺厚衣服跟我说,我偷偷给你买。”

我低头扒拉碗里稀粥,没有接话,心知他的示好全是别有图谋。

整日校园里,姐弟二人照旧处处刁难、孤立我,寒风里肆意嘲讽我单薄破旧的衣着,我默默承受所有恶意,把全部情绪全部转化为夜里冻着刷题的动力。夜深人静重返阁楼,抵紧房门,点亮那盏小小的二手台灯,纸张与笔墨相伴,便是我日复一日唯一的安宁。

寒冬长夜,冻骨寒凉,无数个独自苦读的深夜,支撑我的只有奔赴远方的执念。家中无人真心待我,校园满是冷眼欺凌,唯有书本与深夜孤灯,稳稳托住我濒临崩塌的意志,让我在刺骨寒冬里,依旧咬紧牙关,拼命向六月的曙光赶路。越是难熬,心底奔赴远方的执念,便愈发坚定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