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模考回升，未见半分宽慰

开春之后气温回暖，积雪消融，高三二模正式开考。熬过一整个寒冬的日夜苦读，阁楼无数个冻到发抖的深夜、课间被抢夺撕毁的试卷、加倍无休止的家务，全部化作笔尖下的力量，我沉下心稳稳答完整套考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微弱期盼，或许这次名次能大幅回升，至少换来一句不冷不热的认可。

两天考试结束，班里同学三三两两扎堆对照答案，张浩依旧凑到我桌边阴阳怪气地嘲讽。 “这次模考你怕是照样垫底，再怎么熬夜瞎忙活都没用，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子。”

我低头整理残破的旧课本，没有同他争执，只是轻声回应：“成绩出来自然会知晓。” “知晓又能如何？” 张浩伸手按住我的书页不让合上，“就算稍微进步一点，我妈也不会给你添置复习资料，更不会供你读大学，白费功夫。”

周围围观的同学低声附和，细碎的嘲讽源源不断钻进耳朵，我抱紧书本起身走到走廊避开，独自靠着墙面梳理错题思路。

五天后成绩单张贴在教室前门，全班排名从上至下清晰罗列，我径直走到榜单前，指尖微微颤抖，视线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 班级第二十二名，相较上次中下游名次提升二十多名，各科短板都有明显补齐，距离目标本科线只差一小截。连日熬夜刷题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心底压抑许久的酸涩稍稍松动。

张浩挤到我身侧，看清名次后脸色瞬间沉下来，拔高音量对着围观同学说笑：“不过是进步几名而已，有什么值得得意？离本科线还差一截，照样考不上像样大学。”

班主任拿着教案路过榜单，扫到我的名次，难得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林晚，这次进步幅度很大，看得出私下下了苦功，稳住这个势头，本科完全有希望。下周班会专门表扬进步学生，你上台说说学习心得。”

一句简单的认可，让我眼眶微微发热，这半年来，终于有人看见我藏在阁楼无人知晓的付出。可我清楚，这份进步带回那栋小楼，等待我的绝不会是夸奖。

放学骑电动车返程，张浩一路上不停颠倒黑白，刻意弱化我的进步，只挑微小不足放大。 “妈，二模成绩出来，林晚只是往前挪了几名，离本科还差很远，老师还让她上台分享心得，纯粹小题大做。”

苏梅握着车把手的力道收紧，脸色没有半分柔和，回头冷冷瞪向后座的我：“进步几名就沾沾自喜？当初摸底考垫底丢人，现在不过稍微追上来一点，也好意思让人当众表扬？”

张雅坐在中间，跟着落井下石：“我这次名次稳在前十五，比她高出一大截，我妈还给我买了新的全套冲刺卷，她就算进步也不配拥有新资料。”

张大山坐在车尾一侧，假意劝解，目光却黏在我苍白疲惫的脸上：“能进步总归是好事，要是缺冲刺卷私下跟我说，我偷偷给你置办一套，不用看你妈脸色。”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视线，全程低头沉默，半句没有辩解。

回到两层小楼，苏梅锁好电动车，进门便将挎包摔在沙发上，对着我厉声训斥，音量响彻全屋。 “供你吃住两年，总算往前挪了几名，便觉得自己了不起？张浩张雅常年稳居前列，我从未要求他们包揽全家家务，你白天干完所有活，夜里看书才勉强追上一点，有什么值得骄傲？”

“每日全屋清洁、洗衣喂鸡都是我一人承担，只有深夜所有人熟睡才能刷题，能进步我已经拼尽全力。” 我鼓起勇气说出积压已久的难处。

“家务不过举手之劳，别的学生放学做完作业照样做家务，唯有你拿干活当借口。” 苏梅直接打断我的话，满脸鄙夷，“就算真考上本科，学费生活费我一分不会出，别妄想依靠我资助。”

张浩靠在门框嗤笑：“听见没有，就算考上大学也没人出钱，不如趁早放弃，在家常年干活还债。”

晚饭上桌，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尽数堆放在姐弟二人面前，苏梅不停给两人夹肉，全程无视站在一旁等候吃饭的我。饭后苏梅加倍安排家务，下达惩罚指令：“今晚楼上楼下所有橱柜、窗户全部擦洗抛光，反省自己稍有进步便心生浮躁。”

我攥紧抹布默默听从吩咐，冷水浸泡双手，关节酸痛发麻，忙到深夜十一点才收拾完毕。独自登上阁楼，木箱抵住房门，点亮微弱台灯，盯着成绩单无声落泪。

日夜操劳、步步提防、校园霸凌换来的小幅进步，在家里得不到半句宽慰，只有无休止的贬低、打压、冷言苛责。擦干眼泪，我拿出错题本，一字一句整理本次模考所有失分点，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冲到稳妥过线的名次，彻底离开这座没有一丝暖意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