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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寒冬刺骨,拮据度日

风雨尽散,烟火岁岁安

深冬骤然降温,一夜北风卷着大雪铺满整座小镇,窗外天地白茫茫一片,气温骤降十几度,小楼里处处透着寒凉。张浩、张雅早早备好了厚实羽绒服、加绒卫衣、保暖棉鞋,苏梅提前取出厚棉被给姐弟二人更换,唯独我的被褥还是入秋那床单薄旧棉絮,薄得挡不住半点寒气,阁楼四面漏风,夜里冻得浑身蜷缩,整夜难以安眠。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细碎雪花,我咬着牙从冰凉被褥里爬起身,单薄的旧外套根本抵御不住寒风,胳膊上全是冻出来的青紫鸡皮疙瘩。扶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下楼,灶房里水缸结了一层薄冰,冷水刺骨,光是伸手淘米洗菜,指尖瞬间冻得僵硬麻木,几乎握不住木勺。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两件,看着都寒颤。” 张大山披着厚棉袄靠在厨房门框,目光落在我单薄的身上,语气刻意装出关切,“我储物间还有一件闲置的厚外套,等下拿给你穿,省得冻坏身子耽误读书。”

我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搅动锅里稀粥,声音淡淡没有起伏:“不用麻烦叔叔,我扛得住。” 上次他借送文具、送毯子为由单独靠近我的画面历历在目,任何看似善意的馈赠,背后都藏着让我恐惧的图谋,我半点不敢接纳。

“什么扛得住,大雪天冻感冒,看病还要花钱。” 他往前挪了两步,狭小灶房没有避让空间,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侧,“你妈心思全放在张浩张雅身上,根本顾不上给你添置冬衣,有难处只管跟我说,我不会亏待你。”

就在他伸手想要触碰我冻得发红的手背时,二楼传来苏梅开门的声响,张大山瞬间收回手,转身走到院子清扫积雪,装作从未与我搭话的模样。

苏梅走进厨房,扫了一眼我身上洗得发白的单外套,没有半句心疼,反倒皱起眉头厉声吩咐:“今天雪大,院子积雪全部清扫干净,屋檐下冰锥敲掉,全屋地板反复拖两遍,鸡圈多铺一层干草,不许偷懒躲楼上烤火看书。”

“阁楼没有炭火,夜里冻得睡不着,能不能多给我一床旧棉被?” 我鼓起勇气小声恳求,这是入冬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求助。

“棉被都分给张浩张雅了,哪里还有多余的?” 苏梅双手抱胸,语气刻薄,“别人孩子冬天埋头读书都不怕冷,就你娇气,夜里少熬点夜,早点睡觉自然不冷。再说家里炭火只给楼下客厅用,阁楼不许生火,怕引燃杂物出事。”

早饭端上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水煮羊肉、热牛奶,全部推到张浩、张雅面前,我的面前依旧只有一碗稀薄见底的糙米粥,连一口热汤水都没有。

张雅裹着崭新白色羽绒服,伸手扯了扯身上蓬松的绒毛,故意在我眼前转了一圈:“这件羽绒服花了五百多,保暖又好看,你连一件厚外套都没有,下雪天走路上肯定被同学笑话。”

张浩啃着羊肉,嗤笑附和:“笑话她也是活该,我妈本来就没义务给她买新衣服,能收留她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上次摸底考成绩一塌糊涂,还想让家里花钱给她置办过冬衣物,痴心妄想。”

苏梅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给一双儿女夹肉,随口认同姐弟二人的话:“说得没错,供她吃住读书已经仁至义尽,冬衣棉被自己凑活忍一忍,开春就暖和了。”

张大山端起粥碗,假意劝解:“孩子年纪小,冻久了容易生病,实在缺厚衣服跟我说,我私下给你置办一件。”

我攥紧冰凉的瓷碗,一言不发快速扒拉完稀粥,拿起墙角铁锹走到院子铲雪。零下的低温裹挟风雪打在脸上,像小刀一样割得生疼,双手没有手套保护,铁锹木柄冻得冰寒刺骨,没多久指尖便冻得失去知觉,裂开细小血口子,一沾冷水便钻心刺痛。

八点,苏梅裹着厚棉袄骑车外出打零工,张浩、张雅背着厚实书包骑车上学,偌大两层小楼只剩我和张大山两个人。我咬牙铲完整院积雪,敲掉屋檐锋利冰锥,给鸡圈铺满干草,逐层拖洗结冰的地板,全部家务做完才上午十点,我一刻不敢停留,抱着书本快步冲上阁楼,搬动沉重木箱死死抵住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停在阁楼楼梯口,木门被轻轻推动两下,木箱纹丝不动。

“院子雪都扫完了?开门,我把那件厚外套拿上来给你,别冻坏了身子。” 张大山的声音隔着单薄门板传上来,听得我浑身紧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我背靠冰冷木箱,屏住呼吸,不发出半点声响,任由他在门口逗留许久,直到脚步声折返一楼客厅,传来电视播放的声响,我才敢小口喘气,眼泪无声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阁楼四面漏风,寒风顺着墙面缝隙往里灌,我裹紧单薄外套缩在书桌前刷题,手脚冻得僵硬,写字都不停发抖。中午饥肠辘辘,厨房只剩一点冰凉剩菜,我不敢下楼取食,啃着床底藏的干馒头碎充饥,馒头冻得硬邦邦,磨得喉咙生疼。

下午四点,听见院门口电动车刹车声响,我立刻搬开木箱快步下楼,紧紧贴在苏梅身侧择菜洗菜,全程不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杜绝张大山任何单独靠近我的机会。

晚饭桌上,炖羊肉、炸丸子摆满餐桌,姐弟二人不停往碗里夹肉食,我面前只有一盘凉透的青菜。张大山几次假意给我夹肉,我都刻意侧身躲开,苏梅看在眼里,只当我性格孤僻不识好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收拾完所有家务,夜色彻底笼罩小镇,大雪还在纷纷扬扬飘落,我独自走上阁楼,再次用木箱抵紧房门。楼下客厅燃着炭火,一家四口围坐取暖说笑,阁楼只有刺骨寒风、单薄被褥与无尽寒凉。

日复一日寒冬劳作、衣食拮据、时刻提防,校园里张浩、张雅依旧日日霸凌孤立我,所有苦楚只能独自咽下。唯有深夜那盏微弱的二手台灯,成堆的习题册,支撑我熬过漫长寒冬,一心盼着来年六月高考,奔赴温暖自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