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衡说今天练跑位。
没有分组,没有对手,七个人站在训练场中央,围成一个圈,各自隔开大约三步的距离。秦衡站在石台边缘:“从第一个开始,顺时针交换位置。不管用什么方法,不准碰到其他人,不准踩线。”
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线:“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我先走。”
他第一个动了。他的移动路径很直接,穿过银玉澜和风息之间的空隙,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绕到预定位置站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但他在落地时肩膀撞到了石敢的站位边缘,位置偏了小半寸。他的落脚点偏移了一小段距离,但整体方向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胡列娜是第二个动的。她的移动方式比焱轻得多,脚步几乎没有声响,绕过邪月身侧时像一阵风带过的气流,没有碰到任何人的站位边缘。银玉澜注意到她经过时,胡列娜的目光没有落在脚下,而是看着前方,像是已经提前规划好了整条路径。
风息是第三个。他经过时,弓弦已经提前收拢,手臂贴近身体两侧,给那道正在收缩的弧线让出空间。燕归还没有走,蹲在队伍边缘看着风息经过,没有开口。他等风息的移动快要结束才站起来。
他动了。速度比前几轮都快,落地精准,没有偏移,没有摩擦,没有让衣摆擦到任何边缘。他站定之后,燕归抬头看了风息一眼,没有说话。风息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刚才燕归落地时扬起的尘痕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位置与他预留的路径之间是否完全吻合。1
这跑位细节也太真实了吧
银玉澜排在第五位。她走到起始位置站定,沿着预定的路径向前移动,青鸟的光芒从她脚下铺开,像一层极薄的水膜覆盖在她即将经过的路线上。她的脚没有碰到任何边缘,衣摆没有擦到任何东西。她停下来的时候,听到胡列娜在身后说:“你走的时候,地上有光。”
“那是青鸟的感知。”
“别人的光都是散的。你把它铺平了。”胡列娜说,“铺平的东西不容易被绊倒。”
第一轮轮换结束之后,秦衡没有让人停下来,他走到石台边缘:“第二轮,顺序不变,速度加快。”
第二轮的速度明显比第一轮快。焱的移动依然利落,但他落地时肩膀不再偏出站位;胡列娜的步子依然很轻,但她的路径开始出现微小的调整,像是正在适应周围其他人的方向;风息的弓弦始终收拢在身侧,在通过燕归的站位边缘时,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给他让出一个不需要被确认的距离;燕归依然保持着精准的落地,他的行进路径比之前更多变,落地范围也在逐步扩大,就像一阵正在被重新定向的风。银玉澜依然走在她铺好的光上,感觉到脚下那层细密的青色光膜正在持续地向她传递着周围的信息——某个人正在靠近她的位置,另一个人正在偏离自己的路线,还有一个人正在那条路径上多停留了半拍,像是还在等待某个尚未完成的确认。
第三轮的时候,秦衡说:“现在不限路线,随机交换位置。”
训练场上的秩序在那一刻被打乱了。胡列娜从她面前穿过,快得几乎看不清她的轨迹,然后她停到了焱原来的位置,没有调整站姿,没有多余的动作。银玉澜侧身避开邪月经过时的气流,沿着一条她刚刚感知到的新路径向前移动,在她抵达预定位置之后,她发现风息正站在原地,弓已经放下来了,像是已经完成了交换,正在等她到达。
训练结束之后,燕归在矮墙上蹲了一会儿才下来。风息正在收弓弦,没有看他,但在他走过来时,风息开口说了一句:“你第二轮的时候,经过我身边那一下,比我快了一拍。”那声回答很轻,像一枚被风吹响的叶子,恰好落在燕归经过时压出的那道浅痕中央。燕归没有回答,但他在风息旁边蹲下来,低头看了看那根正在被收拢的弓弦:“明天换一种缠法。”风息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给那条尚未确立的路径腾出空间。
银玉澜站在训练场边缘,把青鸟的光芒收了回来。她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适应这个群体的移动方式,但那适应还只是初步的,像刚学会辨认水面下暗流的走向,尚未真正把自己的重量交付给那种流动。
第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