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 分组

秦衡说今天重新分组。

昨天的跑位训练结束之后，他站在廊柱下面喝了一会儿茶才开口：“明天两两一组。组合不固定，我临时喊。”

焱：“按什么分？”

“按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早饭分。”

焱看了他两秒：“……我早上没吃。”

“那你跟石敢一组。她早上吃了。”

石敢站在训练场边缘，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抬起头看了秦衡一眼，但没有说话。焱走到她旁边站定，看起来正要开口说话，秦衡已经报出了下一组：“胡列娜和邪月。”

胡列娜没有回答，邪月也没有回答，但两人同时往中间走了一步，像已经被分过很多次了。

“风息。”

风息从柱子旁边抬起头，等着秦衡说完下一个名字。

“银玉澜。”

风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石台中央走了几步，站定，距离不远不近。银玉澜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她注意到风息收弓弦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像是在为某个既定动作腾出时间。

“燕归。”

燕归蹲在矮墙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有动，因为最后一个名字还没报出来。

“你跟我。”秦衡说。

燕归从矮墙上跳下来：“跟你？”

“你跟着我，负责观察。”秦衡端茶的手没有抬，“其他人开始练配合。”

燕归站在原地看了秦衡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秦衡没有解释为什么是燕归，燕归也没有追问——但他在廊柱下方找了个位置蹲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训练场上，像一枚已经被校准到合适位置上的标记，正在等待确认。

银玉澜站在风息旁边，没有立刻开口。风息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正在被拉开的距离，还没有人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跨出第一步。银玉澜先动了——她朝石台边缘走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让风息有足够的空间拉开弓弦。

“你射箭，我配合你移动。”

“我需要你在青鸟覆盖范围内留出一条空线，箭从空线穿过。”

“你怎么知道那条空线在哪？”

“你动了之后，那条线就出现了。”

风息的语气依然很轻，银玉澜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意思。她站到风息侧前方的位置，展开青鸟的光芒，让她脚下的地面被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膜覆盖住，向周围延伸出去，在她的感知中铺开了一张细密的信息网，能够感知到周围的气息和动向。在光网的中心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空隙，风息的目光停在那道空隙上，拉满了弓。

箭矢离弦的时候，青鸟的光芒没有碰到它，箭穿过了那道空隙——没有擦到任何边缘，没有触发任何偏移。

风息放下弓：“可以。”

银玉澜收回了青鸟的光芒：“你射箭的时候，能顺着光的缝隙走。”

“能。”

“你怎么知道那道光会有缝隙？”

“光能感知到我的箭，就能避开。”风息说，“需要箭穿过的地方，光会自动收拢。”

银玉澜没有再问。她偏过头，看到燕归正蹲在廊柱下面看他们，秦衡端着茶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训练场上，像在等某个尚未出现的结果被确认。燕归没有开口，但在银玉澜重新铺开青鸟的光芒时，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从风息的箭上移到了她脚下那道正在延伸的光痕上——他在看那条线会停在哪里，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束、转弯，或者继续保持笔直。

那天训练结束时，燕归从廊柱下面站起来，走到风息旁边：“你刚才射箭的时候，第一箭落点偏了半寸。”

“我知道。”

“你知道还射？”

“我射的时候，那道光还没有完全收拢。等它收拢了，箭就不会偏了。”

燕归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在等光调整到位，等它找到那条线。”

“我在等它收拢到能让箭穿过而不留痕迹的程度。需要时间才能到那个位置，晚半息落点就能吻合，我等得起。”

燕归听到这句话，在风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暮色正在从屋檐边缘滑落，训练场上的影子正在变长。银玉澜站在石台边缘，看到燕归走回廊柱下方时，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那个他已经看到了答案的位置确实还在。

第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