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 各自的节奏

第三天下午的训练换了一种方式。秦衡让大家自由选择对手，不限组别，不限顺序，打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就停。

焱第一个走进场，银玉澜以为他又会站到自己对面，但焱在石台中央站定之后转头看向石敢：“来，这次我攻你防。”石敢没有回答，但她走到焱对面，在石台中央站定，双手垂在身侧，准备迎接他的攻击。

燕归蹲在矮墙上，看着场上的动静：“你猜焱这次要烧几回合才能打穿石敢的护盾？”

风息站在柱子旁边正在低头检查弓弦：“三回合。”

“我觉得五回合。”

“石敢的护盾在第三次冲击的时候会调整角度，焱的火焰打上去会被滑开大半。第五次焱会开始留力，因为她知道第四次之后，石敢的护盾需要时间重新校准位置。”

燕归看了风息一眼：“你连石敢的护盾冷却间隙都观察过？”

“站在高处久了，能看到的东西会比别人多一些。”

燕归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从场上移回风息身上，停留了大约两息，像是正在确认风息刚才那句话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他还没听出来的内容。

银玉澜站在石台边缘，没有立刻选择对手。胡列娜正靠在廊柱上翻那本旧册子，像是今天不打算出手。邪月在训练场另一侧擦月刃，没有看任何人。

银玉澜走到石台另一侧，在焱和石敢对战范围的边缘站定，把青鸟的光芒从掌心放了出来。她没有主动靠近，只是让光贴着地面延伸，停在一个不会干扰他们、但能感知到战斗消耗的位置。

焱的火焰在第三次冲击时果然被石敢的护盾滑开了，火焰撞上护盾表面的角度被偏转了将近一半，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形的光轨。焱收手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像是已经提前预料到这个结果。燕归蹲在矮墙上没有转头：“你猜对了。”风息没有回答。

第五回合的时候，焱的火焰确实比前几轮小了一些，像是正在调整出力的节奏。石敢的护盾在第四次冲击之后也出现了短暂的冷却间隙，间隙很短，约莫不到两息，但焱没有利用那两息继续压进。他收手了。

“今天到这里。”

石敢没有回答，但她把护盾收了起来，走回训练场边缘站定。

焱走到石台边缘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银玉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第四次的时候发现她的护盾有间隙了，为什么没有继续压？”

“她前面让了我三轮，我最后一轮追回去没什么意思。”

“所以你停下来了。”

“算是吧。”焱说，“要赢的方法有很多种，但不是每一种都值得用。”

银玉澜没有继续追问。她把青鸟的光芒收了回来，在那个停下来的瞬间，她的感知边缘碰到了训练场角落里的一个位置——燕归正蹲在矮墙上低头看风息擦弓弦，风息擦到某一处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对话，没有多余的停顿，但在那阵短暂的气流变动里，银玉澜感到某种正在缓慢排列的秩序正在被一双她尚未完全辨认的手重新调整。

那天傍晚训练结束之后，银玉澜回房间的路上看到自己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一道极细的折痕。她蹲下来捡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天斗的天气开始转凉了。你那边应该也快了。”

银玉澜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她站在窗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确实比前几天凉了一些，正在以她尚未完全熟悉的速度重新调整自己的方向，像是正在确认一条新的路径。

第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