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次日

第二天下午，银玉澜到训练场的时候，胡列娜已经站在石台中央了。

她正在翻那本旧册子，看到银玉澜走进来，合上册子：“你今天站我旁边。”

银玉澜走过去站定。其他人陆续进来，邪月走到胡列娜另一侧站定。焱走进来的时候还在活动肩膀，看到银玉澜站在胡列娜旁边，脚步顿了一下：“你今天站位变了。”

“胡列娜让我站她旁边。”

焱看了胡列娜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到石台另一侧站定。石敢和昨天一样，走到训练场边缘就停住了。风息走进来时，燕归已经蹲在矮墙上了，看到风息就开口：“你今天来晚了。我跟秦衡说你可能在路上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说‘风息不会被绊住’……”

风息走到柱子旁边停下：“没有被绊住。”

“那你为什么来晚了？”

“弓弦昨天松了，重新缠了一下。”

“缠了多久？”

“够久。”

燕归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目光在风息握着弓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一层正在收拢的波纹。

秦衡的声音从廊柱下传过来：“今天练配合。两两一组，互相熟悉对方的节奏。”

“怎么分组？”焱问。

“自己分。”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胡列娜开口了：“邪月跟我。”

焱左右看了看：“那我跟谁？”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石敢站在边缘，风息站在柱子旁边，燕归蹲在矮墙上，银玉澜站在胡列娜旁边。他的目光在风息和燕归之间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转向石敢：“石敢，你跟我。”

石敢没有回答，但她从训练场边缘走了出来，在焱旁边站定。

燕归从矮墙上跳下来，站到风息旁边：“那我俩一组。”

风息没有回答，但他把弓弦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像是在确认一件不需要说出口的安排。

银玉澜站在石台中央，没有人叫她。胡列娜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组。”

“好。”

“你站在我侧后方，我用魅惑的时候，你注意看对方有没有人从侧面绕过来。”

“看到了怎么做？”

“看到了就挡。”

胡列娜没有解释更多，她走到石台另一侧站定，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距离被确认。

风息和燕归的训练从最简单的开始——风息射箭，燕归在箭矢落地之前赶到它旁边。燕归的速度很快，每一次都刚好在箭矢抵达之前赶到，伸手碰一下箭杆，然后退开。他的动作不重，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了箭杆的中段。

风息在射完第三箭之后放下弓：“你碰箭杆的位置是中段。”

“中段最稳，碰其他位置箭会偏。”

“你试过其他位置？”

“试过。第一箭碰了末梢，箭偏了两寸。第二箭碰了箭头，箭停得太快。中段刚好。”

风息没有再问。他重新搭箭，拉满弓弦时停顿了一息，像是在等某个人先到达他预期的位置。箭矢离弦的那一刻，燕归已经不在原地了，像一枚被风吹散的竹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痕迹。他在箭矢到达之前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碰箭杆的中段，而是握住了箭尾的平衡点。

风息放下弓：“你这次握的是箭尾。”

“你这次拉弓的时候弦高抬了半寸，箭矢的飞行轨迹比刚才高了一些，碰中段的话我的手会落在箭杆上方，抓不稳。”

风息没有回答。他把弓收起来，在柱子旁边站定，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距离。燕归也走回他旁边，没有继续说话，但在他擦弓弦的时候，风息开口了：“你刚才落地的时候，右脚偏了半寸。”

“我看到了。”

“下次别偏。”

燕归没有回答，但他把右脚的位置调整了一下。风息收回了目光，好像那件事已经完成了。

银玉澜站在胡列娜侧后方，看到燕归调整站位的动作之后，把那枚银叶子从袖口里摸出来握在掌心里。千仞雪不在场，但风从走廊那边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袖口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人在不远处放下了一枚她已经等了很久的重量。

第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