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欧趴和玛雅把话摊开,那层坚冰似的隔阂算是碎了大半,可两人之间,仍像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纱。
玛雅身体转好之后,帕主任便把她们安顿进了女生宿舍,只说等三天后监测数据彻底平稳,再放行回极光族。
老人家显然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辐能不稳”从头到尾都是谜亚星他们联手演的一出戏,大甜甜也默契地守着这个秘密。
彦刚毕竟是北萌的学生,总不能一直赖在萌学园,便打算提前回去。
这日午后,陶喜儿和玛雅正帮他把东西往行李袋里塞,彦刚看着凭空多出来的三四个纸袋,哭笑不得。

我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怎么走的时候反倒像搬家?

萌学园到北萌有转运法阵,又不是徒步穿越沙漠。
陶喜儿头也不抬,把一罐腌好的蜜渍草莓塞进袋底,语气凶巴巴的:

穷家富路你懂不懂?

我们不在你身边,谁知道你会不会按时吃饭?

这些都是我和玛雅亲手做的,你敢不吃,我现在就扔进垃圾桶。
彦刚连忙抬手投降,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哎哎哎,怎么会呢?

我吃,肯定吃。连罐子我都给你舔干净。
陶喜儿这才满意地弯了嘴角,又往袋里塞了两包南瓜酥。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电话亭走,刚出宿舍楼,就撞见焰王和欧趴他们并排站在男生宿舍门口的台阶上。
焰王正低头跟欧趴说着什么,欧趴面无表情地听着,听见脚步声,只抬了下眼,又垂下去。
陶喜儿吓了一跳,随即瞪圆眼睛。

喂!你们俩杵这儿当门神啊?吓我一跳!
焰王委屈地撇嘴。

这里是男生宿舍,我们站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陶喜儿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

哦!对哦,我忘了这是你们地盘。

对不起哈,焰王。
焰王立刻笑成一朵大金花。

没事没事,嘿嘿嘿。
欧趴的目光却越过陶喜儿,落在玛雅身上。
可玛雅像是没看见他,视线低垂,只专注地帮彦刚又提了提行李袋的带子,径直走到彦刚身侧,声音轻柔。
彦刚哥,这里有两盒甜点,是你爱吃的口味,趁早吃完,容易坏。

还有这瓶墨绿色的药水,是小芙蝶特调的,缓解疲惫的,路上累了就喝点。

对了,你不是要先回趟地球取东西吗?

记得带几件厚衣服,最近气温降得快。

她语速不快,却事无巨细,像要把所有的叮嘱都压缩在这短短一段路上。
彦刚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玛雅的发顶,动作熟稔又宠溺。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倒是你,别总让我担心,嗯?

身体刚好转点,别又逞强。
玛雅点点头,有些不舍地抿了抿唇。
我知道的。

彦刚哥,你……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彦刚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在你需要我的每个瞬间,我都会回来。

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一直在。
玛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她抬起头,对上彦刚专注而温柔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视线,低声道:
谢谢你。


走吧,送我到电话亭。
彦刚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陶喜儿识趣地不再跟焰王扯皮,挎上彦刚另一只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地球新出的甜品口味,试图冲淡离别的氛围。
焰王见状,连忙拉着欧趴跟在后面,欧趴没反抗,任由他拽着,目光却始终胶着在玛雅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电话亭前,终须一别。
彦刚朝众人挥挥手,笑容爽朗。

行了,回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转身,就要跨进电话亭。
就在白烟即将腾起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玛雅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那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彦刚身上特有的、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

玛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世界上没有人再爱你,别害怕,还有我在。

我等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转身一步跨入电话亭。
白烟轰然漫起,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也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玛雅瞬间涌出的泪水。
直到烟雾散尽,电话亭恢复平静,玛雅才像是从一场短暂的梦里惊醒。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冰凉的泪痕。
陶喜儿担忧地看着玛雅,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如果当初彦刚能再勇敢一点,或许现在站在玛雅身边的就是他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现在有欧趴陪着玛雅,不是更好吗?
她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碰了碰玛雅的手臂。

玛雅,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要做些蛋糕,谢谢小芙蝶帮忙配制药水吗?
玛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玛雅回头,对上欧趴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指尖微凉,却滚烫地烙在她皮肤上。

我们谈谈。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玛雅一愣。
什么?

欧趴没再解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身朝反方向的校园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喂!欧趴你干嘛!
陶喜儿不满地叫出声,下意识要追上去。
一只手却及时拦住了她。
谜亚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轻轻摇头。

陶喜儿,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有些话,欧趴需要亲口问,玛雅也需要亲耳听。
陶喜儿看着欧趴拉着玛雅越走越远的背影,她想起欧趴平日里的冷淡,和唯独对玛雅才有的那份笨拙的温柔,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