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色愈发浓稠,晚风卷着微凉的凉意拂过阳台,吹散了傍晚暧昧缱绻的氛围。
顾南墨倚在栏杆边,指尖随意搭着铁艺扶手,目光温柔落在身侧少年身上。方才那句“我们慢慢来”的话音还萦绕在空气里,温柔得让人沉溺。
江暮安心口依旧滚烫,可心底深处,那点潜藏的躁动与不安并未彻底消散。他习惯了在顾南墨面前装乖、柔软、怯懦,做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庇护的弟弟,可骨子里的桀骜与野性,从未真正褪去。
他微微侧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色,语气是惯常的温顺软糯:“南墨哥,我有点渴了,想喝街角那家的冰汽水,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顾南墨眸色微顿,看了眼沉沉夜色,轻声叮嘱:“天黑了,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很快的!”江暮安弯起眉眼,露出一副纯粹无害的模样,完美复刻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模样。
目送顾南墨转身回客厅,确认别墅大门关上的瞬间,江暮安脸上的温顺笑意骤然褪去。眼底所有的柔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漠然,周身乖巧易碎的少年气质荡然无存。
他揣着口袋,脚步轻快却带着一股松弛的野性,转身拐进别墅后方那条少有人来往的僻静小巷。
巷子里路灯陈旧,光线忽明忽暗,斑驳光影落在他脸上,割裂出截然不同的清冷轮廓。长久压抑的心事、反复纠结的猜忌,让他心口闷得发慌。从前为了贴合柔弱弟弟的人设,他烟酒不沾,处处克制,可今夜,他只想借着一点烟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巷尾的小卖部亮着昏黄的灯,江暮安利落买了一包烟,刚拆开包装,还未抬手点燃,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戏谑的哄笑。
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了过来,吊儿郎当地挡在路中间,眼神轻浮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哟,这么漂亮的小弟弟,一个人半夜跑这儿来?”
“看着细皮嫩肉的,胆子倒是不小。”
几人步步逼近,带着不怀好意的恶意,伸手就想去扯江暮安的衣袖,妄图调戏拿捏这个看起来单薄软弱的少年。
若是往日,在顾南墨面前,江暮安定会下意识躲闪、示弱。但此刻身边无人,不必伪装乖巧,不必收敛锋芒。
那只脏手即将碰到衣衫的刹那,江暮安眼底寒光骤起,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侧身避开侵扰,手腕骤然发力,反手扣住对方的胳膊,借着冲力狠狠一拧。只听一声痛呼响起,方才嚣张的混混瞬间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其余几人见状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一拥而上。
可褪去伪装的江暮安,身手利落凌厉,力道沉稳强悍,完全没有半分平日柔弱易碎的模样。他招式干脆利落,精准狠戾,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侧身、格挡、反击,每一下都直击要害。
风声呼啸,夹杂着几道狼狈的惨叫。不过短短数十秒,方才气焰嚣张的几个混混便全部倒地,捂着胳膊腿哀嚎不止,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江暮安站在原地,发丝被晚风吹乱,神色冷淡漠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只是方才打斗太过仓促,他格挡时不慎蹭过粗糙的墙壁,又被对方随身的碎铁片划到,小臂外侧撕开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慢慢渗出,濡湿了袖口,带着细微的灼痛感。
他垂眸淡淡扫了一眼伤口,面无表情地抬手擦掉血迹,随手将烟揣回口袋,整理好凌乱的衣角,周身凌厉锋芒尽数收敛。
不过片刻,那个清冷桀骜的少年彻底隐匿,又变回了温顺乖巧、眉眼柔软的江暮安。
他缓步走回别墅,推开门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浅笑意,仿佛方才巷子里利落制敌、气场全开的人,从不是他。
顾南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看来,目光习惯性落在他身上,瞬间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小臂处。
少年宽松的袖口微微浸湿,隐约能看见皮下渗出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
顾南墨放下手中的文件,漆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温和的气息淡去几分。他起身走近,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将那处受伤的手臂缓缓抬起。
伤口清晰暴露在暖黄灯光下,狰狞又显眼。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目光紧锁着那道伤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胳膊怎么弄伤的?”
江暮安心头微紧,抬眼看向他,眼底漾起细碎的慌乱,又变回了那个会胆怯、会示弱的弟弟模样,垂下眼睫小声含糊道:“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蹭到墙了。”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装作懵懂无辜的样子,完美掩盖了方才暗夜之中,全然相反的另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