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倒计时牌旁的约定

正月十五过后，高三学子陆陆续续返校，临江中学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紧张。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换成了鲜红的“88”，数字下方不知被谁用粉笔添了一行小字：“别回头，往前冲。”

苏念走进教室时，陆时衍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套最新的模拟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早。”苏念放下书包，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陆时衍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早，寒假的题都做完了？”

“嗯。”苏念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就是最后一套的压轴题，还是没太搞懂。”

“我看看。”他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她写的解题步骤，眉头微蹙，“这里的变量设定错了，应该用整体法，你试试……”

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苏念侧头听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味道，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开学后的第一次周测，苏念的物理考了78分。拿到试卷时，她愣了很久，直到林筱拍着她的肩膀欢呼，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理科科目上突破70分。

“陆时衍！你快看！”林筱把苏念的试卷举到陆时衍面前，语气里满是兴奋，“念念快赶上你了！”

陆时衍看着试卷上的红勾，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苏念的脸颊有点烫，把试卷收起来时，发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小的字，是陆时衍的笔迹：“离A大又近了一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胀。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苏念趴在桌上，看着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忽然有点恍惚——好像昨天才刚和陆时衍成为同桌，今天就要面对最后的冲刺了。

“在想什么？”陆时衍递过来一瓶温水，“别发呆，还有题没讲完。”

“没什么。”苏念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快才好。”他笑了笑，“早点考完，早点解放。”

“解放后你想做什么？”苏念脱口而出，问完又觉得有点唐突，慌忙低下头，“我随便问问。”

陆时衍却认真地想了想：“想去A大的物理实验室看看，听说那里有全国最先进的粒子对撞机模型。”他顿了顿，看向苏念，“你呢？”

“我……”苏念犹豫了一下，“想和你一起去。”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得太直白。她的脸颊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时衍也愣了一下，眼底的惊讶很快被笑意取代。他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异常清晰：“好，等考完了，我带你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玻璃照在两人的课桌上，给摊开的试卷镀上了一层银辉。苏念看着陆时衍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理，都变成了通往未来的路标。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晚风带着凉意，吹起苏念的衣角，也吹乱了陆时衍的头发。

“还有80天。”陆时衍忽然说，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嗯。”苏念点头，“很快就到了。”

“别紧张。”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雪，“就像平时刷题一样，正常发挥就好。”

“你也是。”苏念看着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时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知道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却烫得厉害。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直到只剩下他们教室的那一盏。

那盏灯像是他们的约定，在漫长的黑夜里，亮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