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次族会肯定是要宣布让我们当学徒了！”小榉兴奋地在小焰耳边嚷嚷。

小焰却很忧虑，【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当好学徒……我的能力似乎比手足们都差。】

“别说了，我真心觉得你们应该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瞧你们的皮毛乱成什么样了！特别是你！小榉！”喃叶在快速地舔着小榉沾满落叶的皮毛。

“哎呀，别的猫都没集齐呢！”小榉晃了一下脑袋。“对了，小焰，你觉得谁会成为你的导师呢？”小榉懒洋洋地问。

“其实现在也没几位武士能当我们的导师。”小焰思索着。【鹿须是我们的舅舅，所以他应该不能当我们的导师。接下来就只剩奔橡、银曙、风脚了。】

“反正我不想让奔橡当我的导师，”小榉指出，“让一只快进长老巢穴的猫教导我听着就很糟。”

“但奔橡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武士，”喃叶严肃地说，“他是族群里最优秀的武士之一，我不想听到你们再这么议论他。”

“好吧。”小榉不情愿地说。

小焰突然才发现碎石星要讲话了，他赶紧坐好。

“我要宣布两件事，”族长碎石音充满威严，“第一件，风脚怀上了荨麻耳的孩子，她现在住进育婴室了。”

小焰听到两位长老在议论：

“终于有新的幼崽了，我们不愁到时候没有学徒给我们抓虱子了！”这是栗痕的声音。

暮齿打了个哈欠，“但小榉他们成为武士后估计还需要一两个月，风脚的孩子才会学徒呢。”

“那时碎石星就会让年轻的武士来干学徒活儿。”栗痕告诉他，“你才刚来长老巢穴不久！什么也不知道。”

【难道对老猫来说，我们晋升学徒就这一点意义吗？】小焰觉得很奇怪。

他望向碎石星身旁的鼠荫，突然想起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燧爪和莓爪刚离开时的情景。

当时暮齿是副族长，两只猫晋升后他突然宣布要退休，并推荐刚获得学徒的鼠荫来充当副族长，当时他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鼠荫还很年轻，才刚当上武士两三个季节，但他的战斗能力突出，完全有能力成为你们的副族长。况且，碎石星年纪也不小了，族群需要年轻有活力的猫来领导。”

碎石星又继续发话，小焰忍不住抖了一下，【我怎么又分心了？】他专心听族长发言。

“第二个消息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喃叶的孩子已经足够大，可以成为学徒，为族群服务了。”碎石星的声音平静又透出骄傲。

【是的，轮到我们了！】小焰挺起胸脯。

但他发现徐爪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小焰心里一紧，四分之一个月前，巫医去参加新月集会时，碎石星让榛果提前带徐爪去晋升。但徐爪看起来并不乐意当巫医学徒。

小焰努力把注意力转向碎石星。

“小焰和小榉，你们上来。”

小焰往前踏了一步，他感受到身边的小榉激动得尾巴炸开。虽然小焰也对学徒生活充满了期待，但忧虑让他平静很多。

“小焰！你是我见过的听话的幼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学徒的。”碎石星顿了顿，族长的夸奖让小焰心里暖洋洋的，“从现在起，直到拥有武士名号，你就叫焰爪了。”

焰爪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有点不知所措。“谢谢。”他悄声说。

“奔橡，”碎石星望向猫儿们站的空地，“你先前就教过两位学徒，你沉稳、坚定，是指导焰爪的不二选择。我希望你把你丰富的经验与对族群的无私奉献精神传授给这位年轻的学徒。”

奔橡已经走了上来，身体前倾，焰爪心领神会，与他碰了碰鼻子，【很难想象，我要把这位冷默的武士当至亲看待！】焰爪咽了咽口水。

“小榉，”碎石星的目光转向小榉，接着，小榉成为了榉爪，银曙被安排成了他的导师。榉爪看起来已经急不可耐了。

“焰爪！榉爪！”樱桃爪带头欢呼。

“焰爪！焰爪！”

“榉爪！榉爪！”

大家都此起彼伏地喊起来。一想到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洋相，大家都会看见，焰爪就有些不安。

欢呼退去后，碎石星提醒几句：“我们现在的学徒数量几乎和武士一样了，大家都带学徒，我相信这会很累，但依然要正常巡逻狩猎，还有，我不希望因此有学徒钻空子捣乱。”他还特意瞪了樱桃爪一眼。“就这样，感谢大家的理解，散会！”

还没等焰爪能理解好自己的新身份，樱桃爪就热情洋溢地跑过来，“嘿！你们终于晋升了！莓爪和燧爪一直在训练，根本没时间陪我玩儿。”她说话眉飞色舞的，毫无保留地抓住焰爪的注意力，“欢迎你们成为我的同巢猫！”

“当学徒可不是只有玩，”柳条尾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我可不希望你教坏新学徒。”柳条尾的尾巴轻拍了一下樱桃爪。

“知道知道！”玳瑁色母猫亮晶晶的绿眼睛充满笑意与调皮。“我觉得他们应该缺一个窝！我能帮忙吗？”

虎斑武士耐心地回应：“那要看他们的导师怎么安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着聊一路的天而不是训练半天！”

被责备后，樱桃爪并未失落，而是笑嘻嘻的。

【导师和学徒总是这么亲密——我和奔橡也能这样吗？】焰爪边听边思虑着。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要立刻去训练。”奔橡的声音从焰爪身后传来，焰爪赶紧转过身。

奔橡又警告樱桃爪：“我希望焰爪能自己找苔藓搭窝，不需要你管这么多，你应该去做自己的事。柳条尾对你管得还是太松了。”

【好吧，看来奔橡并不觉得柳条尾和樱桃爪相处的关系有益。】焰爪失望地想，他终于知道榉爪为什么当时说不想让奔橡当他的导师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呢？”焰爪小声问。

奔橡一甩尾巴：“我直接带你去芦苇岸附近，让你认识到和夜溪边界的关系。然后我再带你去几个苔藓很多的地方，你找点苔藓和树叶铺窝。”

焰爪点点头，而银曙在一旁担忧地问：“真的要去芦苇岸附近吗？对一位无知的学徒来说，那里也太危险了吧？”

“肯定没有猫会觉得一位低龄学徒是一个值得攻击的对象。”奔橡平静地回应。

银曙皱了皱眉，“那等会你们要去找苔藓时和我一声吧，我先带榉爪去看看森林别的地方，带他练一下基础的狩猎动作。”

“可以。”奔橡轻描淡写。

奔橡转身向营地走去，焰爪低头跟上。

出了营地，茂密的植物渐渐稀疏许多，现在正巧是落叶季，地上铺满金棕色的松针，阳光大块而不规则，纵使在绿叶季，焰爪也从未在营地见过这样的日光。一阵疾风吹过，像爪子一样拨乱焰爪的皮毛，寒风刺骨，焰爪下意识地蓬起毛发。

奔橡走得很快，根本没有留给焰爪观察植物的机会。

“银曙刚才说的‘危险’是指什么？”焰爪犹豫地问。

“你难道没有好好听长老讲故事吗？”奔橡的速度更快了，“我不信他们没有给你们过他们与溪族战斗的故事。”

焰爪费了好大劲才跟上，“夜族和溪族一直都处于敌对状况吗？”

“差不多，反正我没见过那些跳蚤皮消停超过一个季节。”奔橡恶狠狠地回复。

【不用猜都知道“跳蚤皮”指的是溪族猫。】焰爪在一个个光斑和树影中穿行，【很难想象，一只稳重的猫居然会在他的学徒面前对他族猫无礼！】焰爪简直不敢想象两族关系有多差。

“那个……”焰爪壮了很久胆才敢问出来，“芦苇岸究竟有什么才会让两族争执成这样呢？”

奔橡的速度总算放慢了一些，“其实也不算特别丰饶——到时候给你亲眼看看再说吧。”

焰爪也不敢刨根问底，趁跟着奔橡走路慢一些，焰爪往植物生长更茂盛的地方靠近了一些，稀疏的植被很难给他安全感，【尽管在茂密的植物中走路会更困难一些。】

突然，松树林变成了橡树林，单调的金黄色变成了有层次的金红色，也出现了各种灌木丛。焰爪想起来，栗痕说这是秃毛两脚兽所赐。原本这里是松林，后来两脚兽砍掉落叶松，种上还是树苗的橡树，现在这些橡树已长成了苍天大树。

橡树叶宽大厚实，踩在上面的感觉很舒服。焰爪不停地嗅闻着，各类蕨类、腐败的叶子，香甜的橡果……【老鼠！】

他往气味的方向望去，一只深棕色的老鼠在啃一个小橡果。焰爪不由停下脚步。

“焰爪！你在干什么？”奔橡在前边喊道，“我可不希望你把自己弄丢，然后让我浪费宝贵的时间来找一只可怜的小学徒。”

老鼠立刻听到奔橡的声音，钻到不知哪里去了。“刚才这里有只老鼠！”焰爪失望地耷拉下耳朵，“但是它被吓跑了。”

“老鼠可以之后再抓，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去看边界。”

“好吧，”焰爪咕哝道，“对不起。”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一会，焰爪就闻到一股水的味道，还有一种他没闻过的植物的味道。

而这次，奔橡却率先停下了脚步，“我要讲几个注意事项，你给我听好了。”

焰爪不再东闻西闻，他好好听讲。

“首先，你不要跨越边界，现在芦苇岸是溪族的。跨越边界就等于给了他们引战的理由。现在落叶季是捕猎的重要季节，战争对哪族都没有好处。

“其次，如果碰上了溪族巡逻队，管好你的嘴，别让我听到啥也不懂的你乱讲话，我会自己解决好的。”

“明白！”焰爪也严肃起来，但他觉得这些话都挺好理解的。

奔橡又平静地往前走，一想到要见到别的族群的巡逻队，焰爪就莫名地激动。

几乎是一瞬间，焰爪就闻到了不属于夜族的味道，他赶紧停下。而面前的植物也完全不同了，没有一棵树，但是有一种像羽毛一样的植物，【这个应该就是芦苇了吧？】

奔橡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但焰爪还是能从他那立起来的耳朵看出他的警觉。“你要好好闻闻，永远记住敌族的气味。”他说。

这时，芦苇丛抖了几下，一个特殊的气味钻入焰爪鼻中，他的尾巴炸开来，【有四只不是夜族的猫！】

果不其然，一只未成年的猫和三位武士出现在焰爪面前。

奔橡礼貌地看着他们，“你们好，很荣幸见到你们，藓流。”

焰爪观察着这些猫，除了奔橡刚才说的“藓流”以外，他们都有着很鲜艳的毛色。而且包括藓流，他们都有着光滑的皮毛和较胖的身材，一只金色虎斑母猫身上还沾着水，别的猫有一种皮毛半湿不湿的感觉，这使他们看起来都光鲜亮丽的。

“哟，奔橡，带只小猫来认清芦苇岸是溪族的事实了吗？”一只橙白相间的猫讥讽地道。

奔橡哼了哼：“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怎么样的族群会得到没用的土地后沾沾自喜。”

焰爪努力不让全身的毛发支棱起来，他站得笔直，他不希望溪族猫认为夜族学徒都是乳臭未干的胆小幼崽。【他们应该不会打起来吧？】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那只橙白相间的公猫又转移话题：“我倒是挺好奇，为什么你会让你的小学徒离边界这么近呢？”

【他认为我们计划越过边界！】焰爪真想大声为自己争辩，但奔橡警告过不让他讲话。他只好看看奔橡是如何处理的。

可是他的导师的毛突然平顺下来，目光也没这么尖锐了，“我只是想带他来熟悉一下贵族的气味。”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是吗？”溪族武士咄咄逼人，“我怎么感觉你在找借口呢？”

恐惧钻入焰爪的皮毛，【现在奔橡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了。】

【可我现在要怎么做？我这么定定地站着会显得我一无是处吗？】他注意到奔橡的爪子插入土地，尾巴绷直。

但那只公猫却火上浇油：“趁着我们还没撕碎你们的皮毛，赶紧离远点儿吧！”

焰爪的导师脖子上的毛倒竖，他弓起身子，眼神凶狠。两只猫对峙着，仿佛随时可能扑向对方。

焰爪的脑子一团糟，他应该准备逃跑去营地找援军吗？【但这样会显得我懦弱吗？可是我什么战斗动作都没学过啊！】

好在几个心跳后，藓流开口了：“行了，涡鼻，我知道你想捍卫领地，但或许他们并非有入侵的意思。”

焰爪松了一口气，还好在藓流发话前，奔橡和涡鼻没有扑向对方。

“是啊，”奔橡赞同，“如果我有此意，我就会带一支巡逻队而不是一个小学徒。”

焰爪能从涡鼻的眼中看出他怒意未消，直到藓流用尾巴拍了拍涡鼻，“走吧，我们无需与他们浪费时间——我们应该趁这个时间多抓两条鱼，柔鱼刚生下孩子不久，她会需要更多猎物。”听到柔鱼的名字，涡鼻的气势似乎柔和了一些。

“我们也走吧，”奔橡顺着说。

焰爪立刻扭头往回走，他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久留。

一想到刚才可能会爆发一场战斗，焰爪的脚掌就有点发抖，【涡鼻就是在故意羞辱我们！】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恼火。他又特意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他们简直就像两只窝囊的老鼠！

他的皮毛一阵刺痛，难道在其他族群面前，夜族都是这样的吗？

一想到奔橡居然能忍住不撕掉溪族武士的耳朵，焰爪就为这位棕灰相间的武士深感敬佩。

“你居然没有扑向涡鼻！”焰爪在足够远离芦苇岸后感叹。

“我之前说过了，现在我们非常不需要战争。”奔橡再次强调，“不过，他们这次确实比较过分。但不管怎么说，未经族长同意发动战争怎么看都不对。”

焰爪点点头。回去的路仿佛比来时更长了，他走得脚掌酸痛，浑身疲惫，走一步就踉跄一步。而且奔橡一点都没放慢速度，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根本不去理焰焰爪。

焰爪努力不去想自己很累的事实。【看在星族的份上，回去后我还要找苔藓呢！】现在阳光是最灿烂的时候，焰爪又累又渴又饿，他真想找个水洼好好畅饮一次。

他的肚子几乎饿扁了，【我午饭还没吃呢！】他忍不住后悔起来，【早知道我早餐多吃一点了！】他早上食欲不好，只能和榉爪分吃一只八哥，而且榉爪起码吃了三分之二。

【这下我可真是长教训了！】

焰爪好不容易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地。经过奔橡同意后，他立马跑到巫医巢穴旁的水池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的水。整个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焰爪现在真想倒头就睡，但他还没有吃东西呢！他跑去猎物堆，新鲜猎物所剩无几了，他只好勉强叼了一只硬硬的田鼠，躲在一旁大口咀嚼，【虽然并没有那么好吃，但填饱肚子的感觉还是很棒！】

“嘿！小焰——呃不，焰爪！你不来看看吗？”榉爪跳到焰爪身边。

因为榉爪打断了焰爪的进食，他还有些恼火：“什么事情把你激动成这样？别跟我说是你发现了一只飞蛾！”

“当然不是！”榉爪喊道，他用尾巴指了指营地中央，“你自己看吧！”

焰爪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围了许多猫。他刚才太专注于喝水和吃猎物了，居然没有发现！【有这么多猫，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焰爪觉得他现在不是幼崽了，不能对大事爱听不听了，他怎么说都应该放弃猎物去看看。于是，他把田鼠搁在一旁，“走吧。”

榉爪带他钻进猫圈里，坐到樱桃爪旁边。焰爪眯起眼睛，他这下看清楚了，两只他不认识的猫蹲坐在中间，他们看起来并不温和。

“是泼皮猫！”焰爪的尾巴抽了一下。

“羽毛脑子！”榉爪告诉他，“他们要加入族群！而且是喃叶把他们带来的。”

听到母亲的名字，焰爪就有些震惊，她平常不管族群以外的猫的。“那他们叫什么呢？”

还是樱桃爪消息比较灵，“好像叫蝰蛇和画眉。”

焰爪心里有些复杂，三个月前，樱桃爪和银曙——当时他们还叫樱桃和黎明刚刚来到夜族，风脚曾经也是独行猫。但她们比蝰蛇和画眉友好多了！那两只泼皮猫凶神恶煞的。

碎石星坐在他们身边，好像在犹豫。

“碎石星！夜族已经有很多猫了，完全不需要他们。”暮齿气冲冲地说，“这几个季节来，族群里的外来猫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半的猫都要是泼皮猫了。”

我也这么想！焰爪第一次赞同长老的观点。

“他们一定会是忠诚的猫的！”焰爪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喃叶在乞求，“我已经观察他们很久了！”

【观察他们很久了？】焰爪屏住呼吸，【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还以为母亲什么话都会告诉我们。】一旁的榉爪也一样吃惊得目瞪大眼睛。

樱桃爪看起来对暮齿的言论并不高兴。

“是吗，”碎石星发话了，“暮齿，你怎么能不高兴夜族的泼皮猫数量呢？我相信你听的故事比我多得多——很久以前，夜星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而没有几位同伴愿意和他在森林安家，于是，他在森林中收留了许多技巧高超、忠心耿耿的泼皮猫和独行猫，成为了一个强大的猫群。”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都是泼皮猫的后代。”

暮齿听完这一长串话，樱桃爪骄傲地挺起胸脯。

“你别偷换概念！”暮齿暴躁道，“我们的祖先和他们又不是同一群泼皮猫！”

碎石星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与资深武士们讨论一下再做决定。还有，暮齿，你不再是副族长了。我能自己判断事情。”

榉爪倒是听吵架听得津津有味。焰爪朝他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这种事情有多重要吗？

“焰爪！”焰爪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原来是奔橡。

“我要和碎石星讨论关于蝰蛇和画眉的归属。”奔橡说，“所以你去和自己去和榉爪、银曙找苔藓铺窝吧。”

“可是我也没空哎。”银曙告诉他，“我原本想让你带他们去来着。”

樱桃爪自告奋勇：“我可以带他们去！”

“行吧。”银曙柔和道。焰爪很难想象，这么温柔的猫曾过着泼皮猫的生活。

喃叶警告道：“但你带路并教他们怎么更快运苔藓以外，什么都别帮。”

“那当然！”樱桃爪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焰爪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午饭还没吃完呢！”

“那你可以晚上再吃啊！”樱桃爪提议。

“我午饭本来还没吃多少呢。”焰爪埋怨。

樱桃爪退了一步，“好吧，那你吃快点儿。”

“对啊，你吃快点儿。”榉爪也跟着催促，“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有什么迫不及待的！】焰爪被催得烦了，他没能好好品尝味道，几乎没嚼几下就咽下肚子去。还剩一些肉渣时，焰爪也懒得再吃了，樱桃爪和榉爪一直在他旁边叫喳喳的。

【樱桃爪说我都不气什么了，榉爪凑什么热闹！】焰爪一肚子火地跟着樱桃爪走出营地之外。

温度没有方才这么高了，太阳有点西沉。樱桃爪往橡树林的方向走，不过不是走奔橡带焰爪走的那条路。

“今天你们学了什么呢？”樱桃爪找了个话题。

【噢——别用老师的语气跟我说话！】焰爪一句都不想跟她废话。

榉爪却起了兴致，“我刚才去练习狩猎动作了，银曙说我做得比大多数刚开始练的学徒都好！”

说着，他还演示起来，他的尾巴绕到身侧，身子压得很低，肌肉绷得紧紧。焰爪很难相信这个姿势能把路走好。但榉爪的速度还是很快，他像蛇一样流利完整文字提取

地在丛林间钻来钻去，而且他看起来很轻松，仿佛天生就会一样。

焰爪克制不住心中的忧虑，【是我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得这么好吗？】

“你做得可真是——太标准了。”樱桃爪惊叹道，“你真的是第一次练吗？你真的只练了一个上午吗？”

榉爪咕噜一声：“那当然。”

焰爪真的不敢再听榉爪炫耀了，“那你抓到猎物了吗？”

“那倒没有。”榉爪尴尬道，“但是我差一点就抓到一只兔子了！”

“‘差一点’可没什么好炫耀的，”一看到樱桃爪惊奇的目光，焰爪心中就升起一股嫉意，他想夺回自己的面子，“我去芦苇岸了，还看到了他们的巡逻队。”

“这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樱桃爪告诉他们，“我之前去过好几次芦苇岸了，也见过一两次溪族巡逻队，但他们顶多瞄你一眼。”

“不，”焰爪扬起头，“其中一位叫涡鼻的溪族武士一直在挑衅我们。”

“这么刺激？”榉爪惊道。

“不，一点都不好玩。”焰爪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在炫耀，“涡鼻和奔橡差点打起来。”焰爪描述起了当时的场景。

榉爪羡慕地说：“早知道我就让银曙也带我去了。”

看到樱桃爪羡慕的目光，焰爪感到一阵满足；但看到榉爪同样的目光，焰爪就高兴不起来，他表现得好时，我给他泼冷水；【我表现的时候，他却赞扬我。】

【好吧，确实是我不对。】

榉爪问了个别的问题：“哪里都有苔藓，为什么一次要去你说的那里呢？”

樱桃爪跃过一块石头，“因为那里的苔藓长得更茂盛啊。”

因为一路上他们都在讲话，所以没一会就到了那个地方。

这里的苔藓长得非常高，橡树上布满了透亮绿色的苔藓。而且苔藓都很柔软，即使是很轻的风，也能把苔藓吹得像波浪一样晃动。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你们要这么弄。”说着，樱桃爪用脑袋拱拢一簇苔藓，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苔藓凸起来的一簇地方，用力往后拽，一大块厚苔藓就弄出来了。

焰爪和榉爪也学着她的样子。焰爪觉得做这个比做别的简单多了，他收集苔藓的速度也比榉爪快。【终于有一件我擅长的事情了。】

在他们收集苔藓时，樱桃爪在他们旁边晃来晃去，“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么多苔藓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去时橡树中，我见过枯落的还有羽毛、松针啥的来铺窝。但是别用营地附近！营地附近的植被必须是最茂盛的，叶子、松针之类的东西可以给植物提供养料。”

焰爪觉得啥都往窝里塞会使他的窝像一个垃圾堆，【我还是只用苔藓和羽毛铺窝吧这样柔软。】

“OK，”一会后，樱桃爪热情地说，“现在回营地吧，你们一次性搬不了那么多的。”

他们跟着樱桃爪往回走。不知不觉中，暮光落进森林，树叶闪着金黄的光，层林尽染。从茂密的叶子缝隙中，能够看到粉金色的几朵云，从胡同中穿过的风有些发凉了。

樱桃爪在前面，爪舞足蹈的，玳瑁色的花纹参差不齐地印在她雪白长毛上。金红色的暮光也给她添上了更丰富的颜色。

焰爪几乎没有在管自己口中的苔藓，他的注意力全在樱桃爪身上，直到回到营地。

他走进学徒巢穴，这里没有育婴室好闻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学徒的新身份。除了樱桃爪以外，这里还有莓爪和榉爪两个窝。

樱桃爪自己先躺在自己的窝里了，“你们也知道路了，自己再去几次吧。我明天参加黎明巡逻，要早点睡。”

【好吧。】焰爪又要去一轮，弄完这次估计还要第二次才够。他希望自己在天黑前收完苔藓。夜晚的森林一定很危险。

又运回来时，天黑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榉爪陪在身边，他肯定吓得不行。

【好了，最后一次。】

“焰爪！我觉得窝够大了，我懒得再去了。”榉爪也躺下来。

【噢，不！】焰爪不敢叫出声来，他不想让榉爪觉得他胆小。他心一横，自己走出营地。

他心里很恐慌，现在他很难看清东西，什么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如果哪个东西想伤害我，那它们也会是一个模糊的影。】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阴风阵阵，叶子一直发出奇怪的沙沙声。风是从焰爪前面往后面吹的。这种环境下，如果有东西想从他背后偷袭，他一点都发现不了。这让他总要回头张望，但他又看不清身后的东西。

各种不确定性包裹着他，在黑暗中真的特别危险。【但我是夜族猫啊！】焰爪失落地想，【我真的不该怕黑。】

焰爪加快脚步，他只想快点把苔藓取回来，摆脱失落感和恐惧感。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等待时机出击。

【别自己吓自己！】焰爪努力告诉自己。

他觉得跟踪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只猫，而不是狐狸或獾。但是飒族和溪族怎么可能在夜间偷袭夜族呢？他们一定清楚，在黑夜中他们不占任何优势。还可能是泼皮猫，他们可比族群猫凶残多了，焰爪一点也不敢想是泼皮猫的可能性。当然，还有更可怕的可能——【黑森林猫！】

那只猫离他越来越近。焰爪好不容易闻到了一丝气味，【夜族猫！】他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族猫会想害自己。两个名字从他脑海中闪过：【蝰蛇和画眉。】他们或许来到夜族是为了害猫。

焰爪犯难了，他或许应该跑回营地求助，但他已经走到这了，再走一下就能找苔藓了，如果这些只是幻觉呢？

他还在犹豫不决时，一个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给他的脊背来了一爪子。

【星族，救命！】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今晚要死在这里了！

“星族啊！看你这害怕的表情！”一阵笑声传来。

“榉爪？”焰爪平复下来，但还有点惊魂未定。他转念一想——榉爪一直在戏耍他！这让他的怒火蹭一下就窜上来了，“你不是应该在营地里睡觉吗？”

榉爪狂笑不止。“哦是这样的，当时我只是想窝不够大，然后想找点松针，于是原本想只跟你走一会。但你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太好玩了！然后我就想着吓你一跳！”他如实相告。

焰爪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过，既然已经跟你到这里了，那干脆直接和你去找苔藓得了。”榉爪补充道。他的胡须还在被逗得发抖。

有榉爪在，一切都没那么危险了，焰爪的速度无减反增，因为现在他不需要总是回头了。终于，他们回到了营地。

焰爪抬起头，月亮被密密层层的枝叶遮住，只有晶莹的月光告诉焰爪它的位置。焰爪第一次睡这么晚，午夜巡逻队估计快出发了。

榉爪随便把苔藓一堆就躺上面了，根本不管舒不舒服。焰爪忍住倦意和困意，把苔藓铺整齐。看着月光下的窝，焰爪产生了成就感。他搞这么久，就为了这个窝。他迫不及待想躺上去。

【不，我应该吃个晚餐。】焰爪告诫自己，他朝往猎物堆走去，因为困倦，他的脑袋还有些眩晕。

【星族知道明天要训练什么呢，反正我需要吃多点东西保持体力。】到猎物堆旁，他叹了口气，【果然，就只有吃剩余猎物的份了。】他随意叼了一只，那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他真想直接靠着猎物堆呼呼大睡。

【好吧，明天多吃点早饭也不是不行。】焰爪的理智彻底消散了，他又回到学徒巢穴。

原本，他还想着睡前梳理一下今天学的知识。但他的眼皮怎么也不愿睁开，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没一会，他就被黑色的潮水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