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隔天早上，林屿舟开门进来的时候，豆浆机已经在转了。

沈知遥背对他站在料理台前，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拿一根发簪随意挽在脑后。她听见门响没回头，伸手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

“今天我做，我把黄豆多放了些。你昨天昨天做的太稀。”

林屿舟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蹭过她的发顶，手臂收在她腰侧，没有收紧，就那么松松地圈着。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体温隔着两层布料慢慢渗过来。豆浆机嗡嗡响，蒸汽模糊了盖子，厨房里只剩下这个声音。

过了片刻，沈知遥从料理台上拿起半片苹果，抬手递到林屿舟嘴边。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松开她，靠在料理台边看她。

沈知遥把咖啡倒进杯子里，动作很慢，睡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

他伸手帮她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指腹擦过她手背，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了半秒。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从料理台上拿起半片切好的苹果递给他。

林屿舟接过来咬了一口，靠在料理台边看她。

沈知遥把咖啡倒进杯子里，动作很慢，睡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他伸手帮她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指腹擦过她手背。

“你今天来晚了。”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看他。

“才七点多。”

“你平时六点五十左右到。”她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尾音微微往上飘，“我六点四十几就开始等了。”

“那你不给我发消息？”

她终于转过来看他，目光从杯沿上方递过来。“不想催你。万一你在睡觉呢。”

她把咖啡杯放下，转过身来面对他。

两个人面对面靠在料理台两边，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她伸手从他手里把那半片苹果拿过来，咬了一口，又塞回他手里。

“这苹果有点酸。”

“我买的。”

沈知遥偏头，唇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收回，不酸，就是三分甜。”

”不过下次换一家买。”

“好。”

她看着他嚼苹果，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嘴角。林屿舟咬的比较大口，嘴角沾了一点苹果汁水，自己却浑然不觉。

沈知遥忍不住笑了一下，先是用目光点了点那个位置，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才伸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嘴角。

动作不快，擦完之后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悬在他脸颊旁边停了那么一瞬。

他偏过头，嘴唇差点碰到她的指尖。

“谢谢。”他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她还没收回的手上。

沈知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转身去关豆浆机。“把杯子拿出来。”

林屿舟打开橱柜拿杯子。两个玻璃杯，他放了一个在她手边，另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她把豆浆倒进杯子，推了一杯给他，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

“今天的豆子多泡了一个小时。”

“好喝吗？”

“还行。”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比昨天浓，豆子的甜味更重一些。她看着他喝，等他放下杯子才问：“怎么样？”

“好喝。”

“跟我比呢？”

“什么？”

“我做的豆浆。”她端起自己的，“我的豆浆和你的豆浆，哪个好喝？”

林屿舟自然地伸出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就着她的手，就着那个位置，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

喝完了没松手，一双含着水色的眼睛却盯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他才像只小猫尝到什么美味一样满足得眯眼。

“嗯，果然还是你的豆浆好喝。”

她挑眉，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回来，又喝了一口。杯沿上两个唇印离得很近。她看见了，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往客厅走。

经过林屿舟身边的时候，发簪松了，一缕头发落在肩上。她没理，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腿蜷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屿舟端着豆浆过去坐下，她把脚伸过来踩在他大腿上，脚趾凉凉的。他伸手握住她脚踝，拇指在她踝骨上蹭了一下。

“冷？”

“地板凉。你又不给我拿拖鞋。”

“你没说要。”

“你该自己想到。”

他把她两只脚都拢过来，塞进自己卫衣下摆里面，贴着肚子。沈知遥被暖得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脚趾在他腹肌上轻轻蜷了一下。

林屿舟把手覆在她脚背上，掌心很热。

她的脚在他卫衣里又动了一下，用脚趾在轻轻划他腹肌。他按住她脚踝。

“痒。”

她看着他，没把脚收回去，也没再动。但她的眼睛在笑。

他把豆浆杯搁在茶几上，侧过身。

她仰着脸看他，嘴角弯着，头发里的发簪松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伸手把那根发簪抽出来，头发散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低下头。她的嘴唇很暖，带着豆浆的豆香。她回应他的方式不是主动，是接受——头微微后仰，靠进沙发靠背，让他跟上来。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落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扣进卫衣的布料。

豆浆机待机的提示音在厨房响了一下。

她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豆浆要凉了。”

“让它凉。”

她在极近的距离里笑了。他能感觉到她嘴角的弧度，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嘴唇感觉到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会先往左边翘一点，然后才对称。林屿舟闭着眼睛都知道，因为他尝到了那个弧度。

沈知遥推开他坐起来，拢了拢睡袍领口，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挽起来。发簪在茶几上，她伸手去够，他先拿起来递给她。

“今天周六。”他说。

她愣了一下，偏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确实是周六。她转回来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忘了。”

“你也会忘事。”

“因为你。”她把发簪插进头发里，站起来往卧室走。

“今天什么都不做。我换衣服，去超市。”

“买什么？”

“给你的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