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屿舟经常为沈知遥打包带上一份自己做的早餐,偶尔,会到她家“送货上门”。
一次周六的早晨,林屿舟做完早餐,沈知遥忽然说:"今天别走了。"
他愣住,锅铲还握在手里。脑子里闪过一串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今天的出门前用的沐浴露香味,他这周还没做毛发管理,自己衣服穿的会不会不行。
耳朵逐渐烫起来,他低头看着锅里的煎蛋,看上去很认真地继续煎着,可是就连蛋黄破了,都没注意。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我还没准备好……"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准备什么?他在说什么?
沈知遥没说话。
他不敢抬头,感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像明明和以往一样,却好像要把他点着了。
锅里滋滋响着,很快焦糊味飘了出来,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关火。
"小朋友,"沈知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想什么呢?"
林屿舟微微抬头,一下便撞进她的眼睛。她靠在岛台边,嘴角弯着,透露出那种"你在想什么"的逗趣。
"下午有个提案,"她轻轻敲了几下桌面,说,"你跟我去。"
"……啊。"
"啊什么?"她挑眉,"你怎么好像很失望?"
"没有!没有……"他立刻说,又顿住,"就是……"
就是什么?他也说不明白。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遗憾。
沈知遥笑出声,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锅铲,扔进水池。金属碰撞瓷盆,清脆一声。
"把这蛋扔了,"她说,"我们出去吃,吃完送你回去个换衣服,下午我们两点出发。"
她转身走出厨房,米色针织衫的下摆轻轻晃荡。他站在原地,看着锅里那块焦黑的煎蛋,忽然也笑了。
下午两点。
林屿舟坐在副驾驶,沈知遥开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盯着那根无名指,看着指节上的一颗小痣。
"紧张?"她问。
"有点。"
"不用紧张,"她说,"今天你是主讲。"
他转头看她。她看着前方。
这次的会面很顺利,他讲完后,客户靠在椅背上,深思片刻后。
"可以,"客户说,"执行你们跟进。"
他压住喜悦点头,和客户握手道谢。看上去好似行云流水般地收拾电脑,但其实手指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回程的车上,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高架上的车流缓慢,夕阳从车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过了。"她忽然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转头看他,嘴角终于弯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她,没回答。心跳很快,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考核期,"她说,"结束了。"
车停在路边。他家,她家,都不在这条街上。梧桐树的叶子落在挡风玻璃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林屿舟,"她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你通过考核了。"
他看着她,喉咙发紧。
"那……"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那什么?"
"那我可以……"他说不下去,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她看着他,没说话。夕阳落在她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火。
"可以什么?"她问,语气像在逗一只胆怯的兔子。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吻落在她嘴角。
接触到的那一刻,脑海仿佛骤然短路。忘了过来多久,好像几秒,又好像用了他的一辈子,他慢慢离开。
沈知遥并没有动,从头到尾只是看着他,带着笑意。
“小朋友,你在干嘛?”
林屿舟偏过头,耳根发烫,“吻你。”
“这可不是吻。”“什……唔”
沈知遥解开安全带朝他倾身过来,一手低下他的后脑,一手捂住他的眼睛,眼前一暗,唇上便附上一抹柔软的温度。
他的身子刹那僵住,她的气息将他笼罩,每次呼吸,都是她的香味。
紧密贴合的唇,交织缠绵的呼吸。
“……小朋友,唔,这才是吻……”
话语被碾碎在唇齿之间,断断续续的。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林屿舟像是被教会的学生,不再被动,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回家路的狗,激动而猛烈。
分开后,沈知遥抬起林屿舟的头,看着他被浸湿的睫毛,湿漉漉的。
俯身吻他额头,柔声说道“怎么不抬头看我”。
他把脸埋进她锁骨,闷声说“抬头会掉眼泪”。
感受到他落在她锁骨的湿热,沈知遥扶上他背,将他揽进怀中。
"小朋友,"她说,声音带着笑,"恭喜你通过所有考核。"
他抬头看着她,眼眶又开始忍不住发酸。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
"好了,现在,"她放开他,直起身,重新发动车子,"你是沈知遥的男朋友了。不过试用期三个月,表现不好,随时辞退。"
他转头看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试用期?"
"嗯。"她看着前方,嘴角也弯着,"试用期。"
"那转正之后呢?"
她没回答。车子滑入车流,夕阳落在她肩上,像一层蜜糖。
"转正之后,"她说,声音从风里飘过来,"终身制。"
他看着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